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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衣物單薄,熾熱的溫度滲透皮膚,火苗一路躥到鹿憫的心里,他也快被烈火燒成灰燼。
他們走到停車場,鹿凌曦被放進小孩座椅的時候醒過來,眼神惺忪懵懂,抓著鹿憫的手臂不放。
“你不要走。”她帶著哭腔,小臉皺成一團,“嗚嗚……”
鹿憫的聲音堵在喉嚨里,咽下心口連綿的酸疼,嘴角擠出一抹安慰的笑,“我不走,我陪著你。”
他繞到另一側上車,緊緊握著鹿凌曦的小手,在她通紅的小臉上親了親。
聶疏景坐進駕駛室,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無人的馬路。
一個不問,一個不說,但彼此心知肚明,目的地是泓湖灣。
四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但也能讓一切未變分毫———泓湖灣的樹翠綠長青,茂盛的樹枝在靜謐的夜空下鋪成一張巨大的網,一如四年前鹿憫求到聶疏景面前,他親手把自己送進alpha編織好的陷阱里。
而他費勁逃離的地方如今輕而易舉回來,昏黃的路燈在鹿憫的臉上閃過碎片一般的光影,在他平靜的眉間留下一層憂郁的色彩。
車子駛入車庫,聶疏景想抱鹿凌曦,但她發燙的手牢牢握著鹿憫,仿佛生怕睜眼醒來人就消失不見。
鹿憫小心解開鹿凌曦身上的安全帶,把她打橫抱在懷里,和聶疏景并肩走進電梯。
塵封的記憶抖落簌簌灰塵,空白的時間在鹿憫踏進客廳開始重新跳動。
這里的一切保持著他離開的樣子,布置、陳設甚至是氣息都沒有變,唯一不同的是墻上掛著很多彩色的畫,風格和筆觸還很稚嫩,為空蕩蕩的房子增添鮮活的生命力。
趙慧在等他們,本想第一時間接過孩子,但看到她緊攥著鹿憫不放只好作罷,放低聲音,帶著鹿憫去樓上兒童房。
鹿憫動作盡量輕柔,但鹿凌曦躺在床上的一剎那還是醒了,高燒讓她心煩意亂,不管不顧地哭,鹿憫和趙慧一起哄都不行,嘴里喊著爸爸。
聶疏景進房間將她抱在懷里,沒有多余的言語安慰,只是輕拍后背就止住哭鬧。
他不知道這樣哄過小孩多少次,動作成為一種下意識,知道鹿凌曦最喜歡的姿勢和拍背的力度,清楚她鬧騰背后的真實需求。
鹿憫有些怔愣地看著alpha,唯獨在女兒面前收起鋒芒和尖銳,嘴唇靠在耳邊低聲說著什么,鹿凌曦不滿地哼了一聲,把頭轉了一個方向繼續睡覺。
趙慧輕輕拽了拽鹿憫的胳膊,二人退出房間。
“讓您見笑了,”趙慧笑了笑,“小曦從小就是這樣,平時很好說話,但如果不高興或者不舒服,只有聶先生哄得住她。”
鹿憫的視線落在樓下的畫上,過了一會兒才問:“您是一直照顧她的嗎?”
“是,我剛來的時候她才出生沒多久,那會兒是最難帶的時候。”趙慧感慨,“新生兒對父母的信息素需求很大,但小曦身邊只有聶先生一個,因此對聶先生的依賴非常高,一歲以前沒有人能哄得住她,我會跟著聶先生一起上班。一旦小曦哭鬧,只能把孩子交給他。”
“……”鹿憫問,“那萬一他在開會?”
“這已經是常態啦,”趙慧說,“公司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鹿憫沒再說話,站在二樓,目光沒有聚焦,明亮的燈光打在清瘦的臉上加重原有的冷白。
他對這里很熟悉,畢竟是住了一年多的地方,但重回舊地,并沒有勇氣熟悉因為孩子而多出來的事物。
這里是聶疏景和鹿凌曦的家,于他而言是囚禁的牢籠,是一切悲劇的源頭。
鹿憫閉了閉眼,太陽穴刺痛不已,一直等到聶疏景從里面出來。
alpha有些意外鹿憫竟然沒走,在安全距離站定。
“……抱歉。”鹿憫一整晚沒有找到機會說這句話,想到鹿凌曦難受的樣子就覺得所有語言都是蒼白的,“我也不想她生病。”
“小孩生病很正常,你不用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聶疏景呼出略微沉重的鼻息,看了一眼時間,“睡一晚還是現在走?”
其實答案顯而易見,可偏偏現在有一個猶豫的理由。
“曦曦醒來見不到你可能會哭。”alpha說。
這件事上鹿憫有推卸不掉的責任,也不愿看到鹿凌曦掉眼淚。
“我留一晚,”他妥協道,“等她好一些我就離開。”
聶疏景嗯一聲,轉身離開:“客臥的位置你知道。”
他的冷淡和距離感讓鹿憫的心頭冒出一絲怪異,這完全不像是重逢之后拉著他上床的狂熱模樣。
晚上鹿憫的注意力一直落在鹿凌曦身上,現在才有空抽離出來,緊接著感覺到心口怪異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