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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門口，拉開籬笆門，就看到外邊地上蹲著的一個(gè)人影。

嚇了一跳。

“絮林？”蒲沙按著自己撲通撲通的心口，“什么時(shí)候回來的？蹲在這里干什么？”

絮林安靜著，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捏著雪。

看他反應(yīng)，蒲沙緊繃的神經(jīng)松懈下來。他好像并沒有聽到自己的電話內(nèi)容。松了口氣。

他蹲到了絮林身邊，問：“怎么了？”

絮林握著雪，掌心指尖凍得通紅，發(fā)了僵。蒲沙拍掉他手上的殘雪，他的手冷得像冰塊。

連忙把他拉著進(jìn)了屋。

蒲沙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用熱水打濕毛巾，擦拭著絮林的手。全程絮林都安安靜靜地坐著，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蒲沙見不得他這樣，勸道：“不然，你好好和他聊一聊？”

他像是知道絮林在煩惱什么，說：“或許，聊完了，心情會好一點(diǎn)。”

聊？可，怎么聊呢。他們聊的次數(shù)還不多嗎？翻來覆去的舊話已經(jīng)說了很多次，說的很清楚了。

有用嗎？

絮林搖搖頭。

“那你和我說說。”蒲沙道，“我來聽。好嗎？”

絮林蹲在門口玩雪的模樣讓蒲沙很心疼。如果是有人可以聊，他也不會露出那么迷惘的神色。

“……”絮林確實(shí)有很多話悶在心里，聞言，遲疑幾秒，便顛三倒四地吐了出來。

“以前，他那么對我，我一直以為我很恨他。”

起了話頭，接下來的話就沒那么難開口了。他干巴巴地道：“最憤怒的時(shí)候，我甚至和他說讓他去死。可后來，過了三年，我以為我成長了，即便遇到他，我也能坦然地面對，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

“……”

“我錯(cuò)了。”絮林喃喃，“我沒有。”

“每次他說，他想和我重新開始，我就很憤怒。”

“我憤怒，憤怒的是我和他的過去，從一開始，他就用謊言欺騙我，用莫須有的喜歡哄住我，把我留在丹市，后來又說什么喜歡我，不顧我的意愿，把我強(qiáng)行分化成omega。他很壞。”

“可這么壞的人，為什么又能看到旁人的不易，也會出手相助？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我甚至都不懂他到底是出自真心還是在假裝，我看不透。”

“他沒我想的那么好，但，好像也沒有那么不好。”

絮林垂著腦袋，指甲摳著自己的手背，忘不掉前不久自己看到的畫面：“他剛才，排骨掉在地上了，還撿起來，吃了……上面都是泥，很咸，很難吃。他以前不會這樣，他從來沒有這樣過，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人……”

“他很討厭。真的很討厭。”絮林皺著眉頭，“恨一個(gè)人時(shí)，不是希望對方過得不好，看到對方的慘樣，就會開心嗎。”

他說到這里，說不下去了。

蒲沙問：“可你看到他那樣，并不開心，是嗎。”

絮林眼睫一顫，愈發(fā)沉默。

“我覺得自己很矛盾。”

“我恨他，卻好像恨得根本不徹底。”

他煩躁地雙手捧住腦袋，臉埋在膝蓋里，痛苦地說：“我的腦子被塞得滿滿的，我想不明白，我很難受。”

蒲沙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脊，安撫著。

“你知道你為什么這么難受嗎？”

絮林抬起頭，看向蒲沙。蒲沙道：“因?yàn)槟阋膊皇呛軌牡娜税。趿帧！?

“這個(gè)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一樣。”

“你和他的過去，我無法說太多，因?yàn)槲抑皇且粋€(gè)外人。而你，你才是當(dāng)事人，你親身經(jīng)歷了一切。所以，所有的事，都得靠你自己決定。”

入夜，絮林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

他睡不著，下了床，打開窗戶，冷風(fēng)灌入，將他拍打得更為精神。

他靠在窗邊，就這么坐了一夜。

第二天，小胖過來蹭早飯時(shí)，無意說道：“那個(gè)人不在了。”

“我剛才經(jīng)過那里，那里門鎖了，人好像走了。”

喝著豆?jié){的絮林眨了眨眼，沒說什么。

小胖遞給他一根油條，笑瞇瞇地示好：“小林哥，你消氣了沒？我以后不會再那樣惡作劇了，別生我氣了。”

絮林說：“我沒生氣。”說完，繼續(xù)喝他的豆?jié){。

小胖也沒看出他的不對勁。

唯有蒲沙，默默地注視著絮林，良久，無聲地嘆了口氣。

紀(jì)槿玹離開了十三區(qū)。

一夜之間，突然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