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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期待一個月后的見面。
不能用現在這樣憔悴的模樣去見。
也不能不計后果,孤注一擲地拿掉自己的腺體,去賭那二分之一的生存可能性。
至少,不是現在。
一個月的時間里,為了能用最好的狀態和絮林見面,紀槿玹全程都很配合。
宗奚卻愁眉苦臉。他把反向標記想的太過簡單。
一般清除標記的都是omega,要么婚姻破裂要么伴侶死亡,作為被標記的一方,得不到伴侶的信息素是無法生存下去的,所以這是一個正常的保命方式。
迄今為止從沒有人在一個a身上做過這樣的手術。
何況,按紀槿玹現在的狀態來看,能不能從手術臺上安全下來都難說。
所以,不管紀槿玹同意與否,這件事實施起來都很困難。
宗奚對紀槿玹想要摘除他腺體的行為持反對意見,不管什么時候問他他永遠都是這個回答。
誠然沒了腺體一勞永逸,但宗奚就是不能接受。一如他當年聽到紀槿玹要把絮林從beta分化成omega時的抵觸一樣。
好端端的人,怎么偏要像個瘋子一樣做事。
好在小照的這通電話不僅救了紀槿玹,同樣也幫了宗奚一把。幫他拖了一個月的時間,讓他盡可能地去想能夠兩全其美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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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小照的電話時,絮林和李霂剛吃完晚飯。兩個人在宿舍樓下的吸煙室抽煙,小照嘰里呱啦地和李霂在電話里說了一通,李霂猶豫地看了眼絮林,道:“我問問你小林哥。”
絮林問:“怎么了?”
李霂和絮林說了大概。
意思就是,小照要去丹市的研究所復查,還要帶上兩個朋友一起,他媽媽身體不好經不起長途跋涉,所以就希望讓李霂和絮林作為他的監護人一并陪同。
李霂是沒有意見,他本來就把隊長留下的這個孩子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陪他走一趟很正常。只是考慮到絮林和那個紀槿玹之間微妙的氣氛,李霂還是決定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絮林聽了,遲疑著,沒有答復。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叫小房跟著我一塊兒。”李霂說。
絮林低著頭,煙夾在手里,霧氣飄散在空中,漫在他眼前。
與紀槿玹的最后一次見面,是和他在那個破舊的公寓里鬧了個不歡而散。之后,紀槿玹就消失了。
原本一直死纏爛打聽不懂好賴話的人,好似終于在那次之后受了挫,一聲不吭離開了。
紀槿玹走后的第三天,有一個不認識的流浪小孩兒來到了籬笆院前,手里拿著一個已經洗干凈的飯盒,還有一盒剛買的新鮮草莓。
小孩兒和絮林素不相識。只說,前兩天有一個看上去很有錢的男人,男人給了他一筆豐厚的酬勞,叮囑他,要他在今天買上一盒草莓,和飯盒一起送到這個地方。
“放在門口就好,不要驚擾到里面住著的人。”
男人是這么吩咐的,小孩兒也是這么做的,只是他放東西的時候,剛巧碰到絮林出門,撞了個正著。
飯盒洗得很干凈,草莓也是精挑細選,色澤紅潤汁水甘甜。
絮林分了半盒草莓給小孩兒,小孩兒興高采烈地捧著跑沒了影。絮林看著手里多了幾條裂縫的飯盒,沉默不語。
這些裂縫是被他砸出來的。現在,就連縫隙里都洗得干干凈凈,沒有一點油漬和灰塵。
小孩兒不會做到這么細致,所以,只可能是紀槿玹洗的。
吃了一盒難吃的,掉在地上又撿起來的排骨,又仔仔細細地把便宜的塑料飯盒洗干凈。特地離開之后,專門挑人偷偷送還。
絮林捻起一顆圓滾滾的草莓。……這算什么?
手指用了力,草莓被他掐出汁水。
“哎哎,干啥呢?”小胖就在這時過來串門,看到他這么糟蹋草莓,連忙奪過來,洗了洗塞進嘴里,“貴著呢,掐它干嘛?”
絮林把那半盒草莓推到小胖面前,小胖照單全收,最后全進了他肚子里。他舔舔嘴巴,意猶未盡:“小林哥,這是你買的嗎?好甜啊。”
“明天還有嗎?”
“絮林?”
一聲呼喚,絮林從回憶中抽離。
積攢的煙灰快要燙到自己的手指,絮林彈了彈,將煙灰抖去。小照在電話里滔滔不絕地勸:“去吧去吧小林哥,上次就是你陪我去的,你和我一塊兒我安心呢!”
“……”片刻之后,絮林將香煙放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道:“去吧。”
再次來到研究所,是在一個星期后。
小照帶了他的兩個朋友,都是同齡人,三個小男生一路嘰嘰喳喳,小照說,他們是特地來參觀的。
幾個人下了飛機,李霂租了個車,開往研究所。
一路上,他們三的嘴就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