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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芳白無奈:“她剛到紅河大隊第二天,就給咱們寄了信,什么重點都沒說,不過知青應該很辛苦…對了,她還交了個叫趙燕的朋友…”
楚鈺安撫:“別太擔心,我有戰友是當地人,已經托他抽空去瞧瞧了。”
提到這個,顧芳白瞬間來了興趣:“是李勇輝嗎?”
這下輪到楚鈺驚訝了:“香雪已經見過老李了?”不是說到了紅河大隊第二天就來信的嗎?
顧芳白起身,從抽屜拿出信件遞給丈夫 :“見過了,香雪說李勇輝去火車站接的她。”
楚鈺將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才抽出信紙邊吃邊看,待看完后,他有些感動,又有些心塞的看向妻子:“你還給那丫頭拿了200塊錢?”
這可是很多工人半年的工資,楚顧兩家算是這個時代的富裕人家,才顯不出200塊的重要性。
但很多人家別說200塊了,就是20塊錢也拿不出來。
他家芳白倒是大方,隨隨便便就能給小姑子二十張大團結,更別提那么多票據了。
看樣子這倆姑娘的感情,比他以為的還要好。
顧芳白無語:“整整三頁紙,你就看到這一句?”
楚鈺一噎,本來還有點心虛,但想到三頁紙上,基本沒提到自己,他又支棱了起來,很是理直氣壯:“你也說了有整整三頁紙了,上面提到我的話才幾句?”
“……”本來還想趁機打聽李勇輝信息的顧芳白瞬間歇了心思,不管怎么說,很快她就能親眼見見奶奶曾惦記著的真命天子了,也不知道這會兒他們有沒有擦出火花?
同一時間。
同一片天地的紅河大隊沒有雨。
不僅沒有雨,西邊天上還高高懸掛著日頭。
楚香雪拖著沉重的腿腳,與趙燕一起往知青點挪移。
是的,就是挪移,即使已經下鄉將近20天,她還是有些適應不了繁重的農活。
趙燕也好不到哪里去,鋤了一下午草,她這會兒渾身酸痛,心里很自然就生出委屈 :“…咱們可真倒霉,剛來就趕上‘夏鋤’,整天悶在苞米地里,好羨慕冬天過來的知青啊。”
楚香雪這會兒又累又渴,一點兒也不想說話,但朋友的聲音帶上了哽咽,她還是咽了咽唾沫,稍微潤了下嗓子,才開口:“都一樣,早晚都得下地。”
趙燕反駁 :“怎么能一樣?冬天過來的知青直接就貓冬了,能慢慢適應,哪像我們這么慘?”
天天悶在那什么“青紗帳”里忙活 ,又累又悶熱就不說了,手臉還經常被劃破。
不止體力上的辛苦,聽老知青說,還有些二流子會躲在“青紗帳”里,拖走落單的女孩子行惡。
干農活已經很辛苦了,還得提心吊膽…
越想越委屈,趙燕抬起臟兮兮的手抹了下眼角:“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還能不能回蘇市…香雪,我有點恨我爸媽他們了…”
楚香雪能理解,燕子曾說過她不是非得下鄉,只要她父母愿意出兩百塊錢,就能留在城里做臨時工,只是家里重男輕女。
再想到唯一一次,遠遠見到老了不下十歲的父母,卻不敢輕易靠近,她也有些想哭了。
她不怕每天勞作上的辛苦,但幫不上父母,就連稍微改善他們的生活也做不到,明明她有很多好東西…
“怎么哭了?有人欺負你?”
突然的聲音打散了楚香雪的憋屈,她抬頭,茫然看著幾步之外,小山般的高壯男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李…李勇輝同志?你怎么來了?”
自從火車站那次,后面兩人沒再見過,楚香雪是真沒想到他還會再來紅河大隊。
而且今天看著格外精神,有別于上次見面的常服,這次李同志穿了件雖然半舊,卻依舊挺括的軍裝…哦,差點忘了,這人已經轉業到市里當警察了,那應該叫警服。
楚香雪悄默默的掃了眼男人格外寬闊的肩背,與露在外面的粗壯胳膊,不明白北方的男人怎么能長這么大只。
還有,明明濃眉大眼,五官很好看,瞧著就是很嚴肅,有…有點兇。
李勇輝將小姑娘暗搓搓打量的眼神全收進眼底,好笑之余又放下心來,看樣子應該沒被欺負。
不過雖這么想,他還是再問了句:“沒被人欺負吧?”
楚香雪趕緊搖頭,就是著急幫不上父母,只是想到燕子還在,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沒有被欺負,就是想家了,你是來看我的嗎?”
李勇輝點頭:“有假就過來看看你。”
一旁的趙燕已經收拾好了情緒,剛才也不過是累狠了,這會兒見兩人有話說的樣子,便主動走開:“我先回知青點了,你們聊。”
楚香雪不放心,提了提音量:“你別一個人回去,追上芳芳姐她們一起。”
“知道啦!”
李勇輝見小姑娘渾身臟兮兮的,眉眼也全是疲憊,便提議:“我送你回知青點,咱們邊走邊說。”
楚香雪自然沒有不愿意,只是抬腳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這里挺好的,李同志不用再過來看我了,轉車得半天呢。”
李勇輝沒說下次來不來,只道:“過來跟你說說楚鈺。”
說起大哥,楚香雪瞬間來了精神:“我大哥聯系你了?”
“昨天打了個電話…”接下來,并不怎么擅言辭的李公安,在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注視下,努力將通話內容一一轉述,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楚鈺各種炫耀妻子的內容。
楚香雪沒想到芳白居然能想到投稿幫大哥,感動得不行,再聽到哥嫂可能月底就能調過來,更是驚喜:“這么快嗎?”
“順利的話。”
“那…那等我哥過來,是不是就能給我爸媽送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