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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烈士證不僅紙張粗糙, 文字也是豎排,經過三十來年的歲月洗禮,再是仔細保存, 證件上面的字跡與印章還是有些模糊了。
顧家爸爸是在1950年,參加抗m援朝時成為了革命烈士。
至于顧家媽媽,犧牲時間只比丈夫晚幾個月…
房間內, 本來笑著寒暄的幾人,因為這三份烈士證書, 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同時,也對政委生出了些許不滿。
知道他想趁機考驗新副團的心性,但…但也得他爹的考慮實際情況啊。
有些事情的尺度可大可小, 這要是把握不好,很容易就會落個欺凌烈士遺孤的話柄, 那可就太糟心了。
思及此,嚴軍嚴處長走過來, 先是對著烈士證書端端正正敬了個禮, 才小心問:“小顧同志, 這幾位是…?”
“是我爺爺和爸爸媽媽,我爸媽只有我一個孩子,所以我走到哪里都會帶著他們。”溫和解釋完,顧芳白像是沒看出他們的局促, 又笑著道:“你們聊你們的, 我就是收拾收拾行李。”
只有這么一個孩子…嚴軍更覺面皮發燙, 羞愧的, 政委辦的這叫什么事哦,他有些待不下去了,客氣寒暄幾句后, 便提出告辭。
其余幾人忙不迭跟上。
小夫妻倆也不多留,客氣將連連保證,會盡快將家屬院住房收拾出來的幾人送走。
李勇輝也趁機開口:“那我也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打電話。”
楚鈺心里惦記著妻子,也不多作挽留:“我送送你。”
“不用。”李勇輝掃了眼相框后,又看向表情平靜的弟妹,語氣鄭重:“弟妹有空跟老楚去家里坐坐。”
就算沒有香雪這層關系,就看老李這兩天盡心盡力幫忙,顧芳白也準備好好與之相處,自然一口應下:“等安頓下來就登門拜訪。”
雖然李勇輝說不用相送,楚鈺還是將人送出了招待所。
再回來時,他直接關上門,然后伸手將妻子抱進懷里,輕輕拍撫著安慰,好一會兒才問:“怎么想要把烈士證拿出來了?”
顧芳白:“總不能只許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放下馬威,我們一點不回擊吧?”
烈士證書,是離開蘇市時大伯塞過來的。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希望重若千斤的三張證書,能多庇護侄女兒幾分。
顧芳白擔心弄壞了,到津沽后,便讓楚鈺托人做了相框裝訂。
沒想到這么快就起到了作用。
無奈…最該受到庇護的姑娘,已經與她互換了身份。
只希望,繼承了巨額財富的姑娘,能在后世生活的幸福些。
楚鈺俯身在妻子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感動又有些心疼道:“別擔心我,這點小事我能應付,哪里就需要爺爺跟爸媽他們幫忙了。”
烈士無疑是光榮的,更是值得所有人敬佩的英雄。
但被留下的小小芳白,哪怕被大伯一家精心寶貝著,卻還是會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遭受不少委屈吧。
顧芳白也抬手拍了拍丈夫的后背:“我有數呢…對了,你什么時候開始正式工作?”
“等團長他們回來再說,不過,不出預料的話,明天就得正式工作了。”本來楚鈺還想著陪妻子幾天,起碼得將新家該添置的全部添置上,但今天在連隊里走了一圈后,他的想法就改變了。
主管軍事的副團長不在,大家伙兒明顯有些松懈,眼下雖瞧不出大漏洞,但繼續放任可就不一定了。
想來,團長那邊也會希望他盡快到崗。
事實也確實如楚鈺預料。
下午4點,從師部開會回來的團長魯建強,水都沒喝上一口,值班參謀的報告就跟了上來。
聽完后,他將軍帽 “啪!”地一聲扣在桌上,又去解風紀扣。
參謀見自家團長雖然沒說話,但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顯然氣得不輕,忍不住出聲開解:“我看這位楚副團雖然雷厲風行了些,但肚量不差,您也別太生氣了。”
“老子是氣這個?”魯建強冷哼一聲,擰開水壺,仰頭“噸噸噸”一口氣喝光里面的涼水,才揮手:“行了,你先忙吧。”
參謀遲疑:“那…政委那邊?”
魯建強諷刺:“你照實說,老李不是想要考驗人家嗎?這下好了,不僅楚副團是個硬骨頭,還落了個欺負烈士遺孤的‘好名聲’,雞飛蛋打了吧?”
什么考驗新人啊?李政委或許真有幾分心思,但更多的還是為黃營長出口惡氣吧,誰不知道黃營長算是李政委一手提拔上來的…參謀在心里狂翻白眼,面上卻絲毫不漏,轉身就去找政委匯報了。
政委李向群也沒想到這位“空降兵”來得這般快。
聽完參謀的匯報后,他直接來尋搭檔:“…看樣子,咱們這位楚副團長還是個急性子,提前五天到了不說,到了后也不安程序走,直接悶頭檢查了起來,他這么做…下面一些同志可能會有想法啊…”
“想法?什么想法?”正在批文件的魯建強抬起頭,皺眉打斷搭檔的話。
李向群笑著搖了搖頭:“你看看你,怎么又急眼了?我這不是擔心下面的同志們,以為新副團不信任咱們嗎?”
“呵…你這是臉面掛不住了?還是□□里的虱子怕被發現?”
“你這人…話也太粗俗了,我只是覺得凡事得講究個步驟…”
“行了,少扯淡!”魯建強一點不客氣的出言打斷。
老李這人辦事能力確實不差,一顆向著黨的心也是又紅又專,就是小心思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