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驚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扶光急切地開口,他的語氣甚至帶了一絲歉意,“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當時情勢緊急……”
少見的,他的聲音竟然有些低啞,像是不太有底氣的樣子。
盛知意盯著他,眼瞳黑黢黢的,在這樣的視線之下,季扶光慢慢閉上了嘴。
這一瞬間,兩個人的角色對調,季扶光竟然成了那個看盛知意臉色的人。
“看著我在七寶山忙前忙后,自不量力地說要保護你,你是怎么想的?覺得我很可笑嗎?”
盛知意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想到前幾日的事情,她打從心底里覺得荒謬滑稽。
明明季扶光只需要驅動魔氣就能立刻痊愈的傷勢,卻看著她不斷奔波,那時候他是怎么想的,再一次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間的篤定嗎。
“不是……”季扶光皺起眉頭,有些急切地開口。
他想沖過去抓住盛知意的胳膊,讓她不要再繼續揣測下去,不要再繼續說出這種話,但不知怎么……此刻的他,卻像是被魘住,雙腳在地上生了根,怎么也動不了。
現在應該去攔住她嗎?這樣做真的對嗎?
生平第一次,季扶光感受到了手足無措。
盛知意的握住劍的手輕輕顫抖,為什么總是這樣,季扶光永遠在欺騙隱瞞,她始終被蒙在鼓里,他到底把她當做什么?
之前出于體貼而選擇視而不見的事情,此刻也終于不再假裝看不見,她冷漠地開口:“之前在天衍宗里面受了內傷,故意找個由頭救我,免費給自己找了一個忠心耿耿的奴婢,真是好算計!”
突然之間,盛知意感受到一種深深的疲憊,“這次又是打的什么主意,故意暴露身份,讓自己受傷,是要試探魔族其他人對你的態度嗎?魔尊陛下……你真的……每一步都充滿了利用和算計……”
“小師妹,”季扶光終于開口,他的雙眸直直地盯著面前的人,表情有些艱難,似乎不知道怎么措辭,才能讓她相信這近乎荒謬的真心,“我……我只是想再見到你……”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笨拙的懇切,從前他能夠面不改色地說出一連串冠冕堂皇的漂亮話,但此時,他卻像是剛牙牙學語的孩子。
“從你消失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找你……跨越空間壁壘并非易事……這個空間里,我不知道你的情況如何……只能立刻驅動魔氣尋找,于是暴露了身份……在七寶山我確實虛弱,并非偽裝……能看到你為我擔憂,為我奔波……我很……高興……”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重錘砸在盛知意心上。
高興?他竟覺得高興?
而且他前面說的都是什么話!
什么叫做只能驅動魔氣尋找,難道他的身份暴露,全都是因她之過?之前他在天衍宗偽裝那么久,那時候的靈力呢?
就在盛知意想要嗤笑反駁之際,異變突生!
腳下原本黯淡無光、與塵埃融為一體的灰色陣法圖案,忽然毫無預兆地亮起了微光!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同星火,但轉瞬間就開始汲取空氣中某種未知的力量,一道道繁復而古老的符文依次點亮,散發出淡金色的光輝。
整個空曠的神殿開始輕微震動,穹頂有細小的碎石和塵埃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盛知意瞬間警惕地看向四周,握緊了手中的驚鴻羽。
她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純凈而威嚴的力量正在蘇醒,對這空間內濃郁的魔氣產生了本能的排斥。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所過之處,魔氣像是遇到驕陽的冰雪,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開始消融。
季扶光悶哼一聲,周身的魔氣劇烈翻涌,與那金光對抗,但他的臉色明顯蒼白了幾分。這神族秘境殘留的陣法,即便殘破,對魔族依舊有著極強的壓制力。
盛知意看著他明顯不適的樣子,一個念頭下意識脫口而出:“用靈力壓制魔氣!像你在天衍宗時做的那樣!”
季扶光抬眸看她,眼底深處翻涌著復雜難言的情緒,他搖了搖頭,聲音在陣法的嗡鳴中顯得有些破碎:“……做不到。”
“為什么做不到?”盛知意不解,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你之前不是偽裝得很好嗎?連宗門長老都未曾察覺!”
季扶光凝視著她,嘴角牽起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那笑容里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某種釋然般的痛楚,“……小師妹,你腦中的那個‘系統’,畢竟出自神族……沒有那么容易被欺騙……”
盛知意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最后的系統任務……刺殺魔尊季扶光……失敗懲罰……抹殺存在……
“你在說什么?”她下意識搖頭,難以置信地看過去,“你不是好好在這里嗎?當時確實是刺殺了啊……”
但是話音卻帶著自己都能察覺的虛弱。
系統明顯是讓季扶光死去,真的僅僅刺上一下,流出一些血液,就能完成任務嗎?
季扶光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似乎想指向自己的丹田氣海,卻又無力地垂下。
“它要的是真正的‘死亡’氣息,是道基損毀的絕境……所以,我親手……毀掉了丹田內的靈根……”
盛知意下意識搖頭,但腦海中不容置疑地浮現出當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