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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時辰后,車隊又行出了幾里外,直至風(fēng)沙被兩旁偶顯蔥郁的旱木叢擋住了去路,漸漸小了下來。作為車隊領(lǐng)鏢的洪四,格外謹(jǐn)慎地選了一處隱蔽的空地,才搭起了鍋灶,稍作歇息。
“飯做好了,下來吃吧。”
馬車太高,少年爬下來時有些跌跌撞撞,雖是狼狽,卻不見抱怨,只盯著大漢手中的一碗白粥,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鏢隊出門在外,大多時候,都是以干糧填腹,小小的一鍋白粥,可算的上是奢侈了。
可惜,這碗粥瞧來,卻是與他沒有多少緣分。干硬的饅頭很隨意地被丟了過來,少年下意識伸手去接,卻忽然想到懷中還抱著個盒子,連忙又收回手來。結(jié)果在對方怒視之下,只得蔫蔫地拾起地上的饅頭,用同樣臟兮兮的袖子隨便擦了擦,便急吼吼地往嘴里塞去。
“洪叔,我們還有多久才到?”少年匆匆吃完了饅頭,有些疲憊地坐到了一旁的樹干下。
“穿過前面那座山,再行七八里路,便到蘄州了,進了蘄州大約再過兩三日,就能到臨安縣。”大漢的口氣有些不耐煩。
“哦。”少年摸了摸手中的匣子,不再言語,只瞧著大漢拿著他慣有的大刀,一雙精明的眼上上下下在樹叢四周查探了好幾遍,將手中那碗粥吹了又吹,直到確定沒了燙人的溫度,才往車隊后方走去。
少年有些不舍地又咽了咽口水,直到看不見對方的背影了,只得閉上了眼稍作歇息,想象下那碗白粥細潤的口感。
那碗中,似乎還有一枚剝好的白煮蛋。
“小逸,別胡鬧,快喝了。”
“不喝,滾開!憑什么他能坐馬車,我卻要睡在那又臭又黑的箱子里!”
“小逸!聽話!”
“聽什么話,你一個奴才,還想命令我!滾!”
啪——
碗碟的破碎聲驚醒了一向淺眠的少年,漆黑的雙瞳在一瞬間重新凝聚了冷靜。很快,他便瞧見大漢搖著頭走了回來,他知道,又該出發(fā)了。
上車時,少年不自覺地朝車隊后面尋視著,只見那一身一塵不染的絲衣間,跟自己差不多年紀(jì)的男孩踩著一個鏢師的背爬進了中間鏢車上,一個不起眼的木箱中,見自己瞧他,沒好氣地白了自己一眼,回頭對著那墊背的鏢師就是一腳。
“洪叔,小逸又鬧脾氣了?”少年坐定,卻忽然開口問道。粗略算一算,他們從鏢局出來已經(jīng)大半個月了,路上沒進過城,帶出來的白米大約也快吃完了。
洪四聞言,剛準(zhǔn)備放下車簾的手微微一頓。
“若是他不肯在那箱里呆著,便先讓他同我一起坐在馬車上吧。”
洪四眉頭一皺,抬頭看向這面無表情的小子,卻緊接著手一擺,道,“這些瑣事,我來處理就行。”
少年聽他語氣,便知道他是不悅了,趕緊坐直了身子不再多事,只點了點頭道句,“我明白了。”
洪四見他如此,卻是心中沒由來的一緊,還未來得及思考,一聲嘆息便從口中脫了出去。
“哎,小逸自小被總鏢頭慣壞了,這次帶他出來,就是想讓他多吃吃苦頭,知道走鏢不易。”
“嗯,我明白。”少年依舊回答的乖巧。
“你是個好苗子,鏢頭一向?qū)δ闱嘌塾屑樱@次回去之后,定會給你安排個好差事。”話已出口,即便發(fā)現(xiàn)不太妥當(dāng),但面對一個十幾歲大的少年,圓滑起來倒也算輕松。
洪四道完這最后一句,便又回去駕起了車,卻沒瞧見,車內(nèi)少年握著匣子的手漸漸收緊,骨節(jié)處甚至開始有些微微泛白。
夜間,寒風(fēng)如刃。
走慣了南北的鏢隊,卻絲毫沒有受到寒風(fēng)與低溫的影響,馬不停蹄地奔馳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