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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晉西和周淮久未回家,這一整頓飯的氛圍非常融洽,薄銘誠顯然心情不錯,胃口也較往常好了不少。
周淮在薄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周家。
因為正是寒冬臘月,周淮的病又剛好,薄銘誠不放心周淮,硬是吩咐薄晉西親自開車送他回去。
車停在周家樓下后,周淮的手剛碰到一旁的扶手上,薄晉西忽然道“等一下。”
周淮的動作一頓,薄晉西已經微微傾過身體朝他靠過去。隨著他朝自己靠近,周淮能夠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熟悉而干凈的剃須水味道,這讓他一瞬間有些晃神。下一刻,薄晉西已經將他敞開的領口系上,骨節修長的手指也收了回去。
“行了。”
周淮的手下意識地在領口紐扣上撫了一下。
“你的病剛好,小心著涼。”
“我會注意,你……”周淮朝薄晉西笑了笑“你也早些回去吧。”
薄晉西朝周淮點了點頭,待對方下車之后,一腳油門離開了。
周淮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一直到車子完全消失在遠處的車流當中之后,才仿佛剛剛回過神一般,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轉身,腳步卻猛地一頓“……爸?”
周世峰手里拎著剛從市場里買回的菜站在他身后,一臉深沉地盯著他,半晌,才低低開口“先上樓。”
周淮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下意識察覺到周世峰的情緒不怎么好。他起初考慮著是不是周世峰的生意出了什么問題,畢竟之前也聽邱慧提及過最近的生意不大好做。但后來又覺著不太對,畢竟就算從前生意上再怎樣不濟,周世峰也從未這樣給他冷臉過。
等上樓開了門,周淮發現邱慧和周念子不在家,就問“媽和念子不在家嗎?”
“念子今天期末考,你媽去接他了。”
周淮接過周世峰手里的塑料袋,一邊朝廚房走一邊將菜放進洗菜盆里“那我先做飯。”
“等一下,”周世峰站在客廳“你過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見到周世峰少有的嚴肅樣子,周淮心里一怔,將菜放下走過去。
“爸。”
“你坐下。”周淮愣了愣,依言坐在周世峰對面的沙發上。
周世峰從口袋里摸出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兩個人就這樣靜默地坐了半晌,周世峰忽然開口問“剛剛是薄晉西送你回來的?”
周淮不知道周世峰怎么會忽然提及薄晉西,但還是點了點頭“是,我昨天去了薄家。”
“薄晉西回國之后,你們見過幾次面?”
“四……”周淮猶豫了一下“四五次。”
周世峰又連著抽了幾口,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以后沒有要緊的事,少去薄家。”
周淮不解“為什么?”
“沒有什么為什么!”周世峰將煙蒂摔在了煙灰缸上“少去薄家兩趟能死?”
周淮對周世峰的態度完全無法理解,周世峰的脾氣有些暴躁,平常和外人也總有摩擦。但因為薄銘誠有恩于周家,他對薄銘誠向來是十分尊敬的,從前逢年過節總會帶著他和母親去薄家看望。就算有事不能拜訪,電話也是不會落下的。周世峰還時常叮囑他,說薄家對他們有恩,以后有了出息一定不能忘了報答。現在為什么忽然說讓他少去薄家?!
“爸,您從前不是總和我說薄家對我們有恩,要知恩圖報嗎?”
“是要知恩圖報,但……”
周淮擰著眉頭看著周世峰,越發地不解。
周世峰從煙盒里又抽出了一支,點上連著吸了兩口。他攥著煙的手指緊了緊,喉頭來回動了動,半晌才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開口問“我問你,你現在和薄晉西,是什么關系?”
☆、17.糾葛
“你現在和薄晉西,是什么關系?”聽到周世峰的問話,周淮一時愣住了“什么關系?當然是和念子一樣的……”
周世峰卻猛地打斷他的話“給我說實話!”
周淮被周世峰突如其來的火氣嚇了一跳“我說的是實話。”
周世峰一動不動的緊緊盯著周淮,拿著煙的右手將香煙捏成了兩截“薄家出國前那個晚上的事,我都看到了。”
一瞬間,周淮如墜冰窟。
薄家出國前的那個晚上,恰好薄晉西的學校舉辦畢業禮。當天晚上薄晉西和班里同學參加完畢業典禮之后就一同到酒吧慶祝,而聚會的酒吧恰巧在周淮的學校附近。周淮上完晚自習出校門,正好看到醉得厲害的薄晉西。薄晉西和周淮的關系親厚,不少同學都認識這個小了他幾歲的弟弟,于是見到周淮之后直接就將薄晉西交給他,讓他送薄晉西回去。
周淮見他喝得酩酊大醉,就給薄家司機打電話讓人開車過來接人,司機趕過來的這段時間里他就扶著薄晉西到一旁吹風醒酒。誰知道他剛將薄晉西扶到胡同口邊,薄晉西忽然將他按在墻上,捏著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周淮當即頭腦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薄晉西已經放開了他。這邊薄晉西剛放開他,一陣車燈照過來,薄家的車子也開了過來。司機顯然并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么,將薄晉西扶上車后,又客客氣氣地要送周淮回家。
這個時候周淮的大腦一片混亂,胡亂地婉拒了司機的好意,等薄家司機載著薄晉西離開之后,才一個人心思不寧的回了周家。
之后第二天薄晉西就同薄銘誠一起出國了,周淮也將這件事藏在了心底,畢竟當時薄晉西喝醉了什么都不記得了。就在他以為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知曉,并且將被永遠塵封在記憶里時,周世峰卻再一次將他的記憶揭開。
而且很顯然,周世峰誤會了他和薄晉西的關系。
周世峰頓了一下“我那天是恰巧經過,本來想要招呼你,正好看到……”他捏著香煙的手緊了緊,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完。
周淮沉默了幾秒鐘,他收整好情緒,朝周世峰笑了笑“爸,你誤會了,薄晉西那天是喝醉了……”
周世峰朝周淮擺了擺手“我今天找你談這些,并不是要譴責你什么,況且事情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既然我當初沒有提,現在也不打算追究。”
“我只是想提醒你,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要有分寸。你已經成年了,”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周淮“不說對不對得起薄家,就是我們老周家,也丟不起這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