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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花蠻橫無理:“我說的不對嗎?”
“以前只是拿石頭打傷你的頭,這次打傷哪好呢?”
陳花忍不住打了寒顫,全身冰冷,不知道是因為天氣,還是因為宋予安的表情太過可怕。
她一驚,但又硬氣起來:“你想干嘛?我爸是村長。”
陳村長這時候撐著傘走過來,恭敬打招呼:“小宋總,真是好久不見。”
陳花不滿:“爸,你干嘛對她那么客氣?”
他瞪了她一眼:“閉嘴。”
畢竟宋予安之前捐了幾十萬給他們修路,建設家鄉,是他們村的財神爺。
“這是你的女兒嗎?”
村長哈腰點頭。
“陳村長,你女兒要好好教育,不然這副嘴臉,讓人好生惡心。”
陳村長不明所以,但大概知道是他女兒惹惱了她,他諂笑道歉:“對不起,小宋總,我回去就教育她。”
陳村長帶著陳花回去在祖宗堂前罰跪。
晚上的時候,秦軟卿回憶往事:“安安,外婆是個特別好的人,她溫柔善良,每天樂呵呵的,有小孩爬樹摘果子也不罵,笑著讓他們注意安全。”
宋予安看著她,安靜地聽她說話。
“因為有了外婆,還有鮮花和果樹,我的童年除了流言蜚語,也變得開心美好。”
“小時候她會早早起來給我洗衣服,不讓我發現,在那處河邊,等我醒來,她粗糙的手已經開始晾好衣服。”
“我隨口一句想吃什么菜,她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偷偷地去買,晚上就吃到了。”
“半夜我怕熱踢被子,她一次次幫我蓋好,不厭其煩。”
“長大后,我要去市里上學,每次放假回來看她,她總會偷偷趁我不注意,在我的外套里塞紅包。”
“我特別喜歡給她做飯,正如小時候她給我做飯一樣。”
我愛她,正如她愛我一樣。
想起鮮活的人此刻躺在冰冷的土地里,再也看不到她笑容滿面,步履蹣跚的背影,粗糙的雙手樂呵呵地摸著她的頭,秦軟卿流下眼淚,宋予安幫她擦拭。
嗯,我知道,外婆是一個很好的人。
她們把小院附近的環境逛了一遍,小溪邊,菜園里,草地里,還有盛開雛菊的田野里。
宋予安看著秦軟卿悲傷的面容,知道她世上再無親人,擁她入懷。
世界末日,滿目瘡痍,我們會在廢墟里擁吻,崩塌,毀滅。
然后死去。時間開始逆轉,回到我們初次見面時,在漫花遍野里,我再次擁抱你。
她們留在小院的最后一天,傾盆大雨,掉落地上砸開來,風吹落一些葉子,還有枝椏,秦軟卿像外婆以前一樣,靜靜地在門口看著。
她想知道外婆為什么每天都喜歡坐在這里,是在看其他孩童頑皮地打鬧,還是盼望著她放學回來,還是靜靜一個人享受陽光。
她們相依為命,可不得不說,外婆一個人,度過了很多孤獨的時光。
秦軟卿的母親走得早,之后大伯也離世了,她上高中后,只有寒暑假才能回來,那時候,外婆打理她種的鮮花,摘下一些果子,然后一直坐在這里,盼望著她放假回來,小院能夠熱鬧些,沒有那么冷清。
直到秦軟卿工作,想要把她接來城市,可外婆始終不愿意,她舍不得小院。
在宋予安的高中暑假那段時間,秦軟卿把她帶回來,小院又熱鬧了一些,她們就像一家人一樣生活,她看得出外婆很喜歡她。
她不明白在醫院第二次見面,外婆對宋予安態度轉變那么大,跟以前天差地別。
秦軟卿坐在門前,雨水打濕她的褲腿。
宋予安給她熬好粥:“我們到里面來。”
秦軟卿回過神來,她去洗澡,身體回暖,可思緒還是一樣亂,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坐到飯桌前。
兩個相對無言,靜靜吃著。
半夜,雨越下越大,秦軟卿著涼發燒了,身體滾燙,忽冷忽熱。
她們在小院是一個山村,家里也沒有發燒藥,宋予安發現的時候,只能先打濕毛巾讓她降溫。
秦軟卿全身顫抖,抑制不住流下眼淚。
宋予安看到她這樣,紅了眼眶:“對不起……卿卿……”
秦軟卿是想起她小時候生病,當時外婆的腿腳還能行走,但背佝僂得厲害,外婆背著她走到好幾公里的小診所,四周寂靜,微弱的燈光照耀外婆的背影,她的腳步像石頭般沉重,在夜里清晰響亮,雖然只有幾公里路程,可外婆背著她走了好久好久。
每走一步,秦軟卿感受到外婆背部的崎嶇,紅燙的臉貼著她的衣衫流眼淚。
你像一座山,蜿蜒盤踞,久居我的心里。
秦軟卿沒有降溫的跡象,宋予安只能抱著她,開了二十公里的路程到了縣城。
到達后,醫生給秦軟卿掛好針水,宋予安望著她的臉燙得生紅,撫摸她的額頭,掛完針水,秦軟卿的溫度降下來,天已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