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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么一番折騰,酒也早醒了,在路燈下看看表,已經凌晨三點了。
我們沿著深夜無人的馬路走回家。
路邊的草木凝結在一片淡淡的寒霜之中。
我走累了,阿凡就陪我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一坐。
我們一邊走,一邊看著清晨緩緩地來臨,晨光慢慢地從厚厚的云層里透露出來。
早上七點多,才終于走回了安陽小區。
已經有早起的老人在梧桐樹下打太極了。
一點點清晨的太陽照在院子里的石板凳,我忍不住說道,“十年之前,我們就是在這里相遇。”
“蕭然,你記不記得你從前說過就算所有人都不要我了,我還有你?”
我低著頭,心虛,“記得。”
“你記不記得你說要和我上同一個小學、中學、高中、大學?”
“記得。”
阿凡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后說道,“忘了今天晚上的事,從此以后,我們還是好朋友。”
59
回去之后,我倒床就睡,也不知道阿凡在做什么,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顏伯母在外面叫我吃午飯。
我出來,卻發現阿凡不在房間里。
“他十點多就出去了。”顏伯母把兩副碗筷拿到桌子上來,“來,蕭然快來吃飯,別管阿凡了,他就是這樣喜歡到處亂跑。”
吃過午飯,母親打電話過來叫我回去一趟。我應下來了。
結果等到我收拾東西回家,也沒有看到阿凡回來。
我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酒精味。我媽媽有潔癖,所以一回家我立刻就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脫掉衣服,才發現從肩膀到胸前,幾乎全是紅色和紫色的吻痕。
昨天晚上在小樹林里發生的事情忽然如潮水一樣涌上我的腦海,襲擊著我的感官。
我竭力將這種情緒克制住,然后在冬天用冷水洗澡,再若無其事的出來和母親聊大學生活。
在母親這里住了幾天,千禧年很快就要到來,告別二十世紀,迎來二十一世紀,嶄新的,2000年。
母親買了很多禮品,要我帶到顏伯母家去。
母親現在的這個丈夫,姓李,家底殷實,自己是一位外科主任醫生,津貼優厚,所以他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也是寬敞而舒適。
但是多年下來,我已經習慣了去顏伯母家過年,不想和這位繼父還有他的父母呆在一起。
剛到安陽小區門口,正好遇到阿凡回來。
他身上混雜著煙味和酒味,臉上有疲倦的神色,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
看到我,阿凡好像楞了一下,然后對我說道,“你來了呀。怎么還帶了這么多東西?我幫你提吧。”阿凡說著,順手就從我這里提走幾個袋子。
他靠近我彎腰從我手里提東西的時候,我從他暗紅色毛衣的衣領下面看到了淡紅色的吻痕,心里忽然一個咯噔。
我想起那天在公交車上給他打電話的那個男生,強硬的語氣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要阿凡陪他去打桌球,說不定那天沒去成,今天補上了。又想起阿凡現在仍舊會去紅磨坊串場演出,我還記得那里的云龍混雜,鶯鶯燕燕。
不過也是,阿凡從高中起就告訴過我他只喜歡男生,就算我不愿意,也不能阻止他去喜歡別人吧。雖然這樣想著,但是心口仍舊堵得慌,好像自己逼自己吃了一口黃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