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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擺擺手,指著那人說:你趕緊交代吧!把自己的事抖明白再說!
他們審問完,口供吻合,這邊李艾媽媽表示不想諒解,人當天就送去了拘留所里了。放在從前,李家淙絕不會沾染這種麻煩,但這一次,或許出于對李盛的同情?還是別的什么,他竟然不忍李盛進入派出所里再聽到什么污糟話。
多么意外啊,這個李盛讓他鐵石做得心疼了下,對他而言,這比任何事都嚴重得多他一直以為自己沒長心來著。
他不需要到李盛面前表功勞,但他想告訴李盛自己對他的態度。
李家淙神態自然地說:我想起來了,我們小時候的事。
李盛突然笑了,很瘦的臉頰上,凹陷出一個豎線,露出一側的虎牙,但卻是一個狼狽的笑:因為那人罵我的話,你想起來了。
李家淙皺了皺眉:對。他承認,但,我覺得,你是你。這改變不了什么。
是啊,我是我。李盛念念道,語調有些怪異,這句話可能有人跟他說過很多次。但現狀無法改變,知曉這樣的區分又能如何?
家庭是一個人拋不開的東西,有的成為光環,有的成為負累。人們都會走失在物質背景、血緣權利的迷霧中,向上看那些富裕的家庭,人們會帶著仰慕與垂涎,向下看則是一條鄙視鎖鏈,即使霸道地區別開個人與家庭,在言語上行得通,實際上卻不能。
李家淙聽出了李盛語調里的疲憊感,心里瞬間有點不高興這話說完,他顯得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不諳世事。這話說得不對!
李盛:李艾還好吧?
不知道,李家淙說,應該沒事吧,她這么小,長大應該記不住這些事了。
可能吧,李盛說,第一次被人叫奸犯種的時候,是五歲。
李家淙看著眼前人,這一刻,窩在床角的人好像變回了五歲的模樣。那雙眼睛里的沉靜,似一汪深水,他又說:希望李艾能忘記。
李家淙咬了咬嘴唇,繼續盯著李盛的臉。
那個李盛岔開話題說,你起來一下,我穿下衣服。李盛找了半天的半袖,被李家淙坐在屁股下面。
李家淙低頭看了眼,下一秒,他突然拉起李盛的手。李盛反應不及,指尖就觸碰到了極為陌生的肌膚觸感,柔軟的,鼓動著血液。
李家淙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李盛下意識地要縮手,李家淙卻緊緊攥住。李盛:干什么?
你沒有罪。擲地有聲的一句,李家淙按著他的手下移,掠過鎖骨,撫過胸膛,壓到了心口的位置,年輕的心臟在跳動。
李家淙又道:沒什么不能進的,沒什么不能看的,也沒什么不能碰的。
李盛瞳孔震顫。救世主再次降臨,沒有宣稱世人皆有罪,這次,是對他破格的赦免。
他還是要把手收回來,李家淙偏不讓,他越縮,家淙越欺,整個身體都靠過去。
李盛:你松開吧。
李家淙:為什么?
李盛: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李家淙:那為什么要躲。
李盛:我不習慣。
李家淙:那就慢慢習慣。
他像個強人所難的變態,偏把別人手放在自己身上。李盛的反應很別扭,甚至有點太別扭,他一直要躲開,身體轉向墻面。
李家淙覺得他像個扭動的蟲子,松手笑了起來:李盛,你這手放我身上一會兒都讓你變形了么?
李盛沒吱聲。
李家淙從屁股底下拽出半袖,他給的那件,隨手要扔在旁邊的桌上,李盛立刻回身,伸長胳膊,抓過來:給我!
李家淙舉著不讓他夠到,質問他:你沒聽懂我說話嗎?
李盛定住看他,兩個人距離太近,氣息都能吹到對方的臉上:我懂了。
李家淙自顧地說:在學校里,我也沒什么特好的朋友,我拿你當朋友。就沖著那天你揍那人。是你救了李艾,你不該被困著,也別活得像個罪人一樣,我看著都憋屈。
李盛點著頭,搶回衣服,慌忙地把胳膊從里面伸進去,套在頭上。
操,這么熱的天,非得穿上嗎?
李家淙急于求成地想要卸下那些枷鎖。上手拽李盛衣角:我來的時候,你都沒穿,這是在你家里,你干什么非得
不經意間,他發現李盛并著腿,弓腰。一看之下,李家淙腦袋轟地一下,像是被雷震了,他想起來李盛躲避自己的眼神,和現在的一樣。那像是男女之間的謹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