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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鵬坐在寢室的凳子上抽煙,一臉神秘的笑。劉全湊過來問:你這一天天去哪報道去了?
李盛搖頭,收拾著自己的洗臉盆,忽然發現東西像是被動過,再細看床上,被子、枕頭上,全是腳印。
劉全:剛才,對面來人了。
李盛:誰?
劉全:還誰?你是不是傻啊!
李盛想起來了,對面,俱樂部,是馮輝那群人。
劉全:他們來,趁你不在,給你弄的。
李盛蹙了蹙眉,拎起被子拍灰。
王大鵬突然開口:劉全兒,你他媽是李盛的秘書啊?狗似的給人家匯報。沒看你盛哥忙得很,懶得搭理你么?
李盛看了眼王大鵬,拍了拍劉全肩膀,說了句:謝謝。
王大鵬嘲諷:李盛,我看你真不怎么精。
李盛不吭聲,歸置著被踩爛的東西,牙缸碎了,牙刷也不能用了。他心疼這些東西,洗漱用品都需要重新買了,又是錢。
外面,路燈在瘋狂閃動。
李盛走出來,在街角點了根煙,低著頭往小超市走,到拐角的地方,他抬頭看到了黃茵。
黃茵旁邊站著曹騰。兩個人似乎在爭吵什么,黃茵指著曹騰的手機問她是誰,你說清。曹騰在哄她,一溜神,就看見了李盛。那表情像是看見了敵人,狠狠瞪了李盛一眼。
曹騰調轉口風:你要是這么想,我也沒辦法。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
黃茵掉下眼淚,把手機塞回給他:你走吧。
曹騰很要面子掉頭就走,頭也不回。
黃茵蹲在地上哭。
李盛走過去,開口問:他干什么了?
黃茵擦眼淚:他跟別的女孩聊天,發短信,內容特別,特別不好。他跟我說這是鬧著玩的。我每一次都勸自己,我真的快勸不動了。
李盛:他不可靠,你可以有更好的。
一雙紅腫漂亮的眼睛看向他,那么無助,黃茵說:哪有什么更好的。我沒有別的選擇,我都跟他那個我以為我會跟他結婚,會一直跟他在一起,大家都知道了。誰會愛我接受我
李盛心里一陣痛,他心疼她,那種痛很綿,卻在很深很深的心窩里,他突然想起神父頌讀過的一段:我們都像不潔凈的人,所有的義都像污穢的衣服。
我們都是不潔的,所以要神的救贖與憐憫。
可黃茵明明純潔得像一張白紙,她那么無辜,那么值得被憐憫,她本沒有罪。李盛說:別這么想,你很好,你
黃茵長發在風里飄起,打算他:不會了,我做錯了,我不該信他的諾言。
半死不活的路燈在這時徹底崩壞,熄滅了。
黃茵站在暗影里:我是不是很蠢?李盛。
不了,李盛搖頭。
黃茵慘笑:以為他是認真的。那么信他。
李盛上前一步,他想安慰她,黃茵卻已聽不見。她自顧自地說:我真傻,笨死了。笨死了
她一邊抹淚,一邊仰頭,往黑暗處走。李盛叫她,她不回應,像一尾金鯉魚游入漆黑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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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淙這幾天等同于被看押的犯人,不僅平常上學放學接他,他爸還給他報了補課班,把周六周天塞滿,出去打個球也沒時間,更別說和李盛見面。
另外還斷了他的經濟來源把壓歲錢全給沒收。土匪都沒他爸搜刮的干凈。這是身心上的雙重打擊,李家淙覺得自己快上不來氣了。
你借手機干什么?你手機呢?錢赫問他。電話被沒收之后,他一直想聯系李盛,但班里同學配手機的人不多,錢赫也沒有。
不等李家淙說話,班主任走了進來,招呼李家淙出去。站在門口,班主任笑著說:你之前的事,老師也不想再說你了。要高考了,你心里應該知道輕重的。你母親很看重你的藝術特長,希望你能鍛煉一下。咱們學校這個月底到對面的科技館開晚會。你長笛學的好,可以準備一下。
兜了一圈,是要他出節目表演,李家淙不情愿去,一來覺得這玩意兒,座下面的沒多少人真懂,它不是流行的,他吹稀松平常的《我心永恒》可能掌聲雷動,吹個難度高的《大波蘭舞曲》,臺下或許一臉無聊。二來他也沒有在人前展示的欲望,那個乖巧吹著長笛的自己根本就是假的,是被他爸媽一刀一刀剪出來皮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