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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離開了,偌大的舞臺上只剩他們兩個人,傅寒的腳步聲帶著空曠的回音。
紀清雨的身體發緊,他一向很怕傅寒,那是一種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般的害怕,他的腿有些發軟,坐在凳子上,盡量挺起腰去看傅寒。
輸人不能輸氣勢。
傅寒有些好笑地看著紀清雨的小動作,他拽住紀清雨的衣領,微微傾身,低垂眉眼,“這位同學,你是見鬼了嗎?”
你說呢……
紀清雨的手摳住鋼琴凳子,他覺得這人完全不可理喻,仿佛那天嚇他的人不是他一樣。
在這個人眼里打架和嚇唬omega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紀清雨滿臉戒備,像只受驚的兔子。
傅寒手里放著一份演講稿,盯著紀清雨看了兩秒,抬手往紀清雨的臉上碰。
紀清雨閉眼往回縮。
傅寒的手停在半空,過了一會笑了起來,嘲弄地說:“你可真夠膽小。”
紀清雨睜開眼睛,看到傅寒手里捏著一片小小的樹葉。他有些尷尬,這大概是他靠在樹蔭下午睡的時候沾上的。
傅寒把葉子丟進紀清雨手心里,沒再看他,轉身伸了個懶腰,命令道,“排練吧。”
傅寒負責詩朗誦,紀清雨則負責伴奏,不知道練到第幾遍,傅寒揉了揉發僵的脖子,走過去踢了一腳紀清雨的凳子,把還在看稿的紀清雨嚇了一跳。
“啊?”紀清雨沒明白傅寒是什么意思,這人居然把止咬器摘下來了,他的身體不著痕跡的往后靠,又被傅寒拽了回來。
“餓了,去吃飯,你跟我一起。”傅寒一只手撐在鋼琴架子上,好像覺得十分無趣,隨意按響了幾個音符,另一只手攔住紀清雨的退路,不讓他走。
那天很熱,傅寒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了丟進紀清雨懷里,紀清雨才發現傅寒的身上有紋身,兇獸伏在肩頭,與傅寒渾然一體。
“你彈的那首曲子我怎么從來沒聽過?”傅寒往學校后面的美食城走去,他坐在這種市井味重的地方,像一副不染塵埃的壁畫。
紀清雨把兩雙筷子掰開,對折起來掃去倒刺,又拿了張衛生紙把小碟擦了一遍,倒了點辣椒進去。
“那是我自己的曲子,”紀清雨的聲音里帶著點期待,“你,你覺得怎么樣?”
傅寒看著紀清雨,忽然笑了出來,他夾了個煎餃放進嘴里,直到徹底咽下去才開口道,“湊合,還能更好聽。”
“怎么,更好聽?”紀清雨有點緊張,他想起被傅寒咬過的那個omega,他一直在想那個omega的事,走神了好幾次,不敢看傅寒,也沒什么食欲。
傅寒說,“你不覺得自己的聲音還不錯嗎?”
“可是我喊救命的時候你不還是讓我閉嘴嗎……”紀清雨偷偷瞄傅寒,聲音很小的抱怨了一句。
傅寒頓了頓,被噎了一下,眼睛危險地盯著紀清雨:“你再說一次?”
紀清雨不敢再說了,埋頭安安靜靜地吃他的飯。
傅寒猛地捏起紀清雨的臉,嘴角掛笑,語調輕飄飄的,湊近垂下視線,“這么一看你長得也還說得過去。”
兩個人挨得很近,紀清雨把兩只手都疊在胸前,才抵擋得住傅寒身上穿來的熱意,他耳尖泛紅,有點怵傅寒,于是眼睛往一邊轉。
傅寒看著紀清雨,紀清雨的臉被他捏紅了,眼尾也是紅的,他默然幾秒,不知為何放過了他,紀清雨默默摸著自己的臉,一陣生冷的痛意。
那天傅寒吃完,沒有要等紀清雨的意思,見紀清雨面前的水餃放著沒動,他打開錢夾扔給他幾百塊錢:“自己去買。”
“不用了。”紀清雨推拒,可是傅寒已經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不買就扔在那。”
紀清雨捏著那幾張百元大鈔,愣了會神,他才反應過來傅寒不過是一個人吃飯覺得無聊。
也是,他在想些什么……
那幾張紙嶄新干凈,紀清雨卻覺得燙手。
紀清雨把錢折疊起來,放在桌子上,壓在碗底,他說不清是什么心情,緩緩坐了一陣,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喊老板結賬。
……
“想什么這么出神?”紀清雨的思緒被拉回餐桌上,周圍依舊熱鬧。
他側過頭發現傅寒正盯著他看,眉頭微微皺起,那是一個介于無奈和不耐之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