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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晚有人在門口敲了敲門,紀清雨才重新從昏迷中轉醒。很好聞的青梅味從院子外面滲透進來。
紀清雨的鼻尖嗅到這種好聞的味道,整個人都跟著舒展了一點,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才發現自己似乎正在發熱。
雖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他現在的狀態實在算不上正常。
真是倒霉,又被人追,又出了身體問題,門外那人不知道要怎么樣,可能今天紀清雨就要在這個院子里英勇就義了。
那幾聲敲門聲極輕,在夜里顯得有些嚇人,紀清雨扶著周圍能支撐的把手站起身,警惕地看著門外。
可是沒有人砸門,也沒有人猛地闖進來,一切都安靜地讓人覺得反常。
傅寒在院子外敲了敲門,他的聲音是盡量克制的溫和,他清了清嗓子,語速都放得很慢:“你放心吧,你不同意的話,我是不會見你的。”
紀清雨就站在門的另一側,他的手死死握住門把,屏住呼吸,他的身體貼在門邊,小幅度地踩著地面上的石子。
傅寒忽然這樣和顏悅色,他實在是不太習慣,他還以為傅寒第一時間就會找幾個保鏢把他綁回去。
見紀清雨不出聲,傅寒又說了些什么,無非是反反復復的承諾和保證。
“傅寒,我,我和你沒什么可說的了,你走吧。”紀清雨聽得耳朵疼,忍不住打斷,他覺得傅寒的話太多了。
“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不好。”紀清雨的嗓子沙啞得嚇人,他頭暈腦脹的,腺體的神經痛連帶著整個骨頭縫都跟著痛了起來。如果有第三個人在,就會發現紀清雨身上的雨水味已經快把整個院子淹了。
他自己還渾然不覺,抖著嗓子勉力應對傅寒:“你走吧,我這里不歡迎你。”
他的腺體還是不舒服,又怕吃太多止痛藥會對孩子不好,只能忍著,但即使如此仍舊發出了幾聲極輕的微不足道的呻吟。輕得像某種小動物的喘息聲,紀清雨迅速捂住嘴。
“我就看你一眼,確保你沒事我就走。”alpha的聲音隔著門還是十分清晰地傳了進來。
他還能出什么事。紀清雨有些無奈,內心不停掙扎,他猶豫半晌還是開了門,三更半夜的,周圍幾個院子里的人肯定都睡了,別嚇到別人。
他輕輕開了條小縫,門外的光線被alpha高大的身影擋住大半,傅寒的手一下抓住門邊,紀清雨嚇得使勁合上門,門砸到肉上,傅寒悶哼一聲。
“你,你沒事吧?”紀清雨這下猛地把門全都拉開了,剛剛那一下他用的力氣可不小。傅寒的手還在門邊不放,紀清雨有些著急,“你干嘛去拉門啊,你不是說不進來嗎?”
傅寒還站在原地,他的手背已經青了一大片,淤紫色觸目驚心,看起來十分駭人,即使這樣,傅寒的視線仍舊一動不動地落在紀清雨身上,像是痛覺神經失靈了一樣。
“對不起,你的手……還是快去醫院吧。”紀清雨狠了狠心,咬緊牙根,堅決不放傅寒進門。
傅寒像沒聽到一樣,他看著紀清雨,視線死死的黏在對方身上,紀清雨被他盯得有些發怵,更拿不準應該用什么方式面對他,只能問:“你,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什么都知道了。”傅寒說,“是我不好,我只想和你見一面,當面說清楚,如果你覺得呆在我身邊難以忍受,我就不會再出現打擾你,我只是覺得,或許我能幫你做一些事情,你和孩子都需要錢和照顧。”
傅寒像一只失去獠牙的獵犬,紀清雨能看到他眼底的青色,聲音也很小:“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傅寒身上的青梅味不太穩定地溢出來,紀清雨驚訝地發現他的腿居然跟著軟了兩下,明明以前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這是我的孩子,你別想對他做什么。”紀清雨后退幾步,傅寒要干什么,他不明白,也不敢信任。
傅寒上前兩步,把人死死攏在自己懷里:“我不會做什么的,我再也不會做什么了。”
紀清雨的后頸被青梅的味道籠罩住,終于沒那么不適,他不得不承認,即使他能夠克制本能,他身體里的孩子也會渴望父親信息素的安撫。
“你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傅寒的聲音悶悶的,紀清雨感覺到擁抱著他的alpha在顫抖,呼吸和眼淚一同打在他的頸側,其實紀清雨已經不會覺得那些痛苦難以忍受了,他已經能夠很平淡地對待它們,只是很偶爾的,那些痛苦會吞沒上來,試圖反噬他。
不過也沒什么關系,他一直都是一個人撐過來的。
紀清雨被傅寒勒得有些難受,他艱難地拍了拍傅寒的后背,示意自己快喘不上氣了,讓對方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