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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麓凌盯著自己的腳尖,在長久的沉默中,心一點一點沉到谷底,漸漸明白,原來就連這樣的要求,對方都不愿意再滿足他。
可他實在不能再放低要求,一年只見對方一次,已經讓他難受的不知該如何安慰自己,明明還未離開,便已經泛起相思,便已經想將對方擁進懷中訴說思念和愛意。
他蜷了蜷垂在腿邊的手指,輕輕捻了捻,那里知道對方身上的每一道皺紋,然而再熟悉也無法,他再也不能越界,去抱住那個自己仰望了許多年的人。
“爸爸,那我這就去讓人收拾行李,明天搬出去。您……之后別再不吃飯懲罰自己了,身子本就虛弱,萬一染了風寒只怕又不知道要喝多久的中藥,您向來不喜歡中藥的味道……”
青年絮絮叨叨又說了許多,見對方一直一語不發,過了半晌,訕訕止住了話頭,轉頭走了出去。
孟一樂:【我有點不忍心。】
432:【嗯,看出來了。】
孟一樂:【他搬出去了,我怎么刷完整度啊?】
432:【你大兒子挺甜的。】
孟一樂有點驚訝:【你第一次夸他!】
432:【他送了你10點完整度。】
孟一樂:【啊?】
【叮,攻略目標完整度 10,目前完整度98,恭喜宿主,請繼續努力\(≧▽≦)/】
然而第二天,要搬出去的溫麓凌卻沒能走成。
因為孟一樂突然發燒了,接近40度,幾乎要休克的溫度。
第141章 康乃馨
孟一樂睡得很安然也很踏實, 在屋內縷縷香氛中, 和著溫和的冬日太陽, 閉著眼睛, 用最最坦然的姿勢。
他是真的發燒了, 但“突然”就說不上了,因為這個方法是432的主意。
按照432的話來說就是,孟一樂已經在這個世界耽擱太多年,早就該一下子就刷滿的完整度卻一直沒有多大起伏,尤其到了后面, 完全是一個點一個點在漲。
很折磨人。
最重要的一點是,孟一樂總覺得這個世界很不穩定,讓他沒由來的有些害怕,因為到最后他被吸入世界通道的時候, 432已經察覺不到了。
這一點對于孟一樂來說很可怕。
若是沒有在系統的完美監視下, 隨隨便便在世界通道間穿梭, 來來回回, 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便會被吸入異次元。
所以孟一樂在思考了幾秒后, 沒什么猶豫, 便答應了432的要求。
溫麓凌將家庭醫生送走之后,便端了些水過來, 沾濕了面巾,一點一點輕柔地按在孟一樂臉上,那個睡得安然的面孔, 果然沒有任何排斥的反應,連皺眉頭都不曾有過一下。
這多少讓青年有幾分欣喜和驕傲,因為孟一樂已經很久都沒在他面前露出過這樣恬靜的睡顏,這個淡然的男人在他懷中的時候總是皺著眉頭的,睡得一點都不踏實。
仔細回憶一下上一次見到孟一樂這樣的睡顏,已經過去許多年了,那時候他還略顯稚嫩,會每日壓抑下身體內洶涌的欲望,每日清晨過來幫溫九拉開窗簾,將外面陽光放進來。
那時候溫九也是這幅模樣,睡得恬靜,即便是他走進來不小心搞出動靜,那人眉心也不會產生皺褶,仿佛就知道是他來了,就知道對方不會對自己產生傷害一般。
但其實這想法不對。
溫麓凌經常會十分小心地走進來,然后站在孟一樂床邊,低著頭仔細觀察那個仙兒一般的男人許久,然后才會在時間快到的時候,逼迫自己去拉開窗簾,然后走出去。
溫麓凌的回憶還待再深入一些,卻聽到一聲熟悉的輕喚:“凌兒……”
很輕微,但房間內除了空調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音外,就只有藥水在小葫蘆中滴落的聲音了。
溫麓凌多年的習慣使然,聽到對方的呼喚,腦子還未從剛剛沉迷的記憶中恢復,身體卻已經自發的做出反應,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爸爸,您有什么吩咐?”
說完這句話,看到孟一樂閉合著的眉眼,青年才猛地醒過來。
可那雙眼睛卻在一瞬間柔和了下來,原本因為回憶而染上點點黑色的眸子,緩緩升起點點微光。
溫麓凌將那只輕薄的面巾扔在盆中,伸手一點一點解下了孟一樂身上寬松的白色中山裝。
然后擺了擺面盆中的巾子,眼中一片清凈淡雅,純凈無垢,他用一雙不含半分欲望的眸子瞧著孟一樂的身子,然后一點點幫人擦凈了身上,將那些粘膩的汗水除掉,只為給對方一個安然美夢。
擦完了上身,便擦兩條腿,最后,溫麓凌將孟一樂的上身輕輕托起來,捧進自己懷中,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除去了對方身上的衣服,又幫他將后面也擦干凈,這才幫人開始穿衣服。
穿了一會兒,溫麓凌忍了又忍,最后卻還是在空調散出的暖風和不斷飄出的香薰中問出心中的話語,他微微低頭在孟一樂的發頂蹭了蹭,然后輕柔的開口。
“爸爸,您剛剛是在叫我嗎?”
青年的聲音已經由當初的青雉轉成了沉穩,略含著沙啞的嗓音在房間中飄出來,在空中打了個轉,然后便悄悄消散了。
從頭到尾,都如一根羽毛般,輕輕的,鉆進人的耳朵里,又癢癢的。
孟一樂卻沒再開過口,他繼續睡著,安穩的,恬靜的。
而溫麓凌則守在旁邊,一直沒有合過眼,他用眼睛一只仔細觀察著床上的男人,目光如水,從額頭流下,一點點劃過眉眼、鼻尖、薄唇,下巴,咽喉,鎖骨。
目光是干凈的,柔和的,純粹的。
然后青年緩緩問出一個問題,“那天在畫室,您教欣宇作畫的時候,我就在門口看著您,對于這一幕,心中十分嫉妒。后來,我便把欣宇安排到別的地方去了,前些天與她碰面,她突然告訴我一件事情。”
房間沒有人回應,溫麓凌便如自言自語一般,說到這里,青年突然笑了,是那種仿若得到渴望已久的糖果一般,帶著甘甜氣息的小孩子才會發出的笑容。
明明這個青年早就在掌握著經濟命脈,在商場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轉眼間,便可帶著笑意毀掉一家商業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