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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齊知舟坐在窗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從客廳傳來開關門的聲音,應該是邊朗離開了。
齊知舟紋絲不動,窗玻璃依稀映出他蒼白疲憊的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掛在玻璃上,像是一道道淚痕。
......邊朗走了嗎?
齊知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他從飄窗下下來,沒有穿鞋,恍恍惚惚地打開房門。
沙發(fā)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只有細微的褶皺證明邊朗今夜來過。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床薄被,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那上面會不會還有邊朗的溫度呢?
齊知舟不自覺往前走了兩步,旋即又像是被什么驚醒了似的停住腳步,垂眸看向自己的腳背。
光潔的右腳面上有個不明顯的傷疤,是當年那場大火留下的。
十年前,齊知舟踩著邊策逃出閣樓,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求救。
他從屋頂跳到了二樓的走廊,不顧崴腳的疼痛,手腳并用地往前爬。滾滾黑煙里,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右腳。
孩子們被鎖在了宿舍里,有個孩子從鐵柵欄里伸出手,向他求救。
煙塵太大了,齊知舟看不清那孩子的臉,他哭喊著“鑰匙呢!鑰匙在哪里!”,那只手死死抓著他的腳,指甲深深摳進他的腳背。
想活,但是真的沒有活路了。
齊知舟神經(jīng)質的在屋子里踱了幾圈,然后來到書房坐下,拿出一張白紙,做出握筆的姿勢,開始寫字。
他手里并沒有筆,白紙上也沒有出現(xiàn)任何痕跡,但齊知舟眉目低垂,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他在寫那三十一個孩子的名字,這些姓名他早就爛熟于心,刻進了骨血中,一刻也不敢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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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是天亮。
齊知舟把干凈的白紙折疊,打開書柜里一個上鎖的夾層,將白紙放進去——夾層中的白紙已經(jīng)堆積了厚厚一沓。
他起身打開窗戶,下過雨的空氣濕潤且清新,有種清爽好聞的氣味。
齊知舟毫無表情地打開手機郵件,上午學校有節(jié)課,中午去研究所檢驗一個實驗數(shù)據(jù),下午去市局協(xié)助破解人魚藥劑,一天的行程滿滿當當。
洗漱完畢后,齊知舟穿上襯衣,戴上手表,熟練地彎起唇角。
簡單的一個動作,讓他周身的冰冷氣息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春風化雨般的溫和俊雅。
他正準備出門,門鈴恰好在這時響起,也許是小區(qū)洗衣房的工作人員來取送洗衣物。
“稍等。”齊知舟從衣架上取下兩套衣褲,打開門,“淺色這件袖口有些松動,辛苦幫我——”
話音未落,齊知舟怔住了。
邊朗站在門外,看著齊知舟遞過來的衣物,皺著眉嫌棄道:“針線活你也讓我做?喊你聲‘少爺’,你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齊知舟嘴唇動了動,難以置信地囁嚅道:“......邊朗?”
邊朗:“別堵著門了,讓讓。”
齊知舟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行動,側身讓出了一條路。
邊朗一只手端著一個瓷盤,另一只手拿著一個玻璃杯,把手里的東西放到餐桌上:“吃飯。”
齊知舟緩慢地眨了眨眼,嗓音有些艱澀:“你怎么......”
“我給樓下那群傻|逼做早飯,多做了一份。”邊朗拉開椅子坐下,慵懶地靠著椅背,“雞蛋煎土司,還有兩根腸,都吃了,吃完我送你上班。”
齊知舟站在原地沒有動,半晌,他輕嘆了一口氣。
“邊朗,我們還是把話聊開吧。”
“喲,稀奇啊!”邊朗舌尖吊兒郎當?shù)仨斄隧斎鶐停白蛲砦乙湍懔牡臅r候,你不聊,怎么現(xiàn)在愿意聊了?”
齊知舟說:“昨晚我睡著了。”
“撒謊,”邊朗說,“我敲你門的時候,聽見你在房間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