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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再需要隱藏,共乘一騎,蕭徹從身后環著楚玉衡的腰,下頜輕輕抵在他的發頂。
馬蹄輕快,踏著落日的余暉。
“還記得在朔州時我說過的話嗎?”蕭徹的聲音在楚玉衡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
楚玉衡微微后靠,感受著身后堅實的依靠,輕聲應道:“待天下安定,尋一處安靜所在,只有你我。”
“嗯。”蕭徹應著,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如今山河漸定,四海升平。這攝政王、首輔之位,雖是權柄,亦是枷鎖。待陛下再成熟些,能獨當一面,你我便卸下這身擔子,可好?”
楚玉衡閉上眼,感受著晚風拂面,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寧靜與圓滿。
他輕輕點了點頭:“好。回北境朔州吧,那里……是我們一切開始的地方。”
那里有他們并肩作戰的回憶,有共同守護的土地,也有他們最初心動痕跡。
蕭徹低下頭,一個輕柔如羽的吻,落在楚玉衡的鬢邊。
“山河依舊,如夢初醒。”楚玉衡望著漫天霞光,喃喃低語。
蕭徹將他擁得更緊,堅定而溫柔地回應:
“夢醒時分,你我仍在。”
暮色四合,人間煙火漸次點亮。
他們馳騁在歸家的路上,身后是他們親手參與締造的太平盛世,身前,是屬于他們彼此的、寧靜而長久的未來。
這世間最美好的事,莫過于與心悅之人,共看這山河無恙,煙火尋常。
第146章 歸處
昭武二年,秋。
天下已定,新政根基深固,四海升平。
年輕的昭武帝晟璘在數年的磨礪與蕭、楚二人的悉心輔佐下,日漸沉穩干練,已能獨立裁決大部分朝政,帝王威儀日盛。
這一日,大朝會。
在議完幾項常規政務后,攝政王蕭徹與文國公楚玉衡相視一眼,同時出列。
滿朝文武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兩位權勢煊赫、堪稱帝國柱石的重臣身上。
蕭徹率先開口,聲音沉渾,響徹大殿:
“陛下,如今四海安寧,國泰民安,陛下圣心獨斷,已可總攬全局。臣,一介武夫,昔日為國征戰,乃分內之事。今烽煙盡散,臣請卸去攝政王及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歸政于陛下,解甲歸田。”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雖早有風聲,但親耳聽到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主動請辭,依舊令人震撼。
未等眾人從震驚中回神,楚玉衡清越的聲音隨之響起,如玉石相擊:
“陛下,蕭王爺所言,亦是臣之心聲。臣本布衣,幸遇明主,得效微勞。如今新政已成定例,吏治清明,府庫充盈,天下步入正軌。臣之使命已了,懇請陛下準臣辭去內閣首輔一職,放歸山林。”
兩位最重要的輔政大臣同時請辭,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昭武帝晟璘高坐龍椅,看著殿下并肩而立的兩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們庇護指引的惶恐少年,他深知,沒有眼前這兩人,便沒有這昭武新政,更沒有他今日安穩的帝位。
他們的離去,固然會讓朝廷一時震動,但他更明白,這是他們給予他的最后、也是最寶貴的禮物——完全的信賴與毫無留戀的放權,讓他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獨一無二的天下之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澎湃,緩緩起身,步下丹陛,來到蕭徹與楚玉衡面前。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鄭重地對著兩人,深深一揖。
“王叔,先生,”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若無二位,焉有今日之晟璘,焉有今日之昭武盛世?二位功在社稷,恩同再造。朕,雖有萬般不舍,亦知雄鷹當翱翔于天際,而非困于金籠。朕……準奏。”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變得堅定而威嚴:
“然,功必賞,過必罰!攝政王蕭徹,文國公楚玉衡,雖卸職歸隱,其功不泯!特旨:晉蕭徹為‘鎮國’親王,世襲罔替,見君不拜,永鎮北境!晉楚玉衡為‘文正’國公,入祀賢良祠,其著述思想,頒行天下,以為萬世法!”
“鎮國”、“文正”
皆是臣子所能獲得的最高榮銜,一個代表了武力的極致尊榮,一個代表了文治的巔峰成就。
此封賞一出,無人再有異議,唯有深深的敬佩。
卸下重擔的那一日,秋高氣爽。
蕭徹與楚玉衡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了幾名絕對忠心的舊部,兩騎輕車,離開了這座承載了他們無數心血與記憶的帝都。
沒有儀仗,沒有送行的百官,如同他們來時一般,悄然隱入塵煙。
馬車駛出城門很遠,楚玉衡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在秋日陽光下巍峨矗立的城墻。
“不舍?”蕭徹握住他的手,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