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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的風依舊冷冽,仿佛連空氣都裹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幾人圍在那些石碑前,神情各異。
黎洵的手還停在墓碑冰冷的表面,喉嚨卻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樣。上面刻著的名字——米若、牧、祈洛,無一不是這屆參加者。可偏偏,在他們還活著的時候,這些名字就已經出現在此地。
「所以,這里記錄的是——注定失敗的人?」黎洵低聲道。
沒有人回答。空氣里只剩下心跳聲和風聲。
就在這時,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墨衍忽然身子一顫,強忍著劇烈的咳嗽聲,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血色。他迅速抹去,卻仍被墨星看見。
「墨衍!」墨星眼神一緊,伸手去扶。
「我沒事。」墨衍按住胸口,臉色蒼白得不正常。那慢性毒一直潛伏著,就像一條在暗處盤踞的蛇,此刻忽然抬起了頭,提醒所有人它仍存在。
就在眾人神色各異之際,墓園深處傳來裁判輕快而帶著冷意的聲音:「既然你們已經看見了死亡的模樣……那么,何不來測試一下,你們能走到哪一步?」
話音剛落,厚重的霧氣宛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條蜿蜒而陰暗的小徑。小徑盡頭,有一座形狀詭異的石屋,像是被誰粗暴嵌入墓園的異物。
幾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抬步走了過去。
屋內空間不大,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桌,桌上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塊黑色石牌。石牌邊緣銳利,表面卻像活物般泛著冰冷的光澤。墻壁上則刻滿模糊的碑銘與古老符文,像是在默默見證他們的到來。
「看起來……不太妙。」黎洵皺眉,視線掃過四周。
下一秒,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一種近乎愉悅的笑意:「規則很簡單——你們每個人都要抽一塊石牌。石牌上寫著屬于你們的『詛咒』,它未必會成真,但卻會一直跟隨著你們。你們可以選擇交換,只是——交換會留下痕跡,也許某一天會兌現。」
墨星沉著臉,伸手率先抽出一塊石牌。他垂下眼,神色瞬間僵住。
牌面上只有短短幾個字:「背叛至親」。
他下意識看向墨衍,胸腔像被針狠狠刺了一下。
墨衍深吸一口氣,也伸手抽了一塊。牌子在他手中顫動了一瞬,顯現出冰冷的字句:「毒行于身,終將奪命」。
墨衍臉色更白了,手指緊緊收攏。他很清楚,這不是單純的威脅,而是命運在冷冷嘲諷。
黎洵抽到的牌則隱晦許多,字跡像是被霧氣籠罩,只能隱約看見幾個字:「光時將失一切」。
他眼睛微微睜大,腦中不由自主閃過石碑上的句子——「燈亮之時,便是終結一切之時」。
他緩慢抽出一塊石牌,唇角微微勾起。牌面上寫著的字極其簡單:「你不屬于這里」。
許燈凝視著它,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光,卻只是把石牌翻過去,笑容漫不經心,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
石屋里的空氣像是被石牌凝固住了。每個人手里都握著一塊命運的碎片,那些字眼宛如帶著詛咒的火焰,在他們的眼底燒灼。
沒有人先開口。只有呼吸聲,一下重過一下。
黎洵的目光在墨星和墨衍之間徘徊,視線沉沉。他還記得墨星抽出的那句「背叛至親」,像是一根尖針,無聲無息地插進這對雙胞胎之間。
終于,墨衍打破了沉默。
「既然規則說可以交換……要不要試試?」
他的聲音低啞,因為毒素的緣故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
墨星猛地抬頭,聲音比想像中急切:「你抽到什么?」
墨衍遲疑了一瞬,還是攤開手,讓牌面上的字顯露出來。那幾個冰冷的字「毒行于身,終將奪命」,在燭火般的光暈下顯得格外刺眼。
「不行!」墨星脫口而出,「這跟你現在的狀況一樣,你絕不能拿這塊!」
「可是,這本來就是我的現實。」墨衍神色淡淡,唇角卻勾起一抹苦澀,「反倒是你——你那塊,比這更危險。」
「背叛至親」——這幾個字宛如利刃懸在墨星頭頂,讓他無法忽視。
「要換就換我的。」黎洵忽然開口,聲音壓低卻透著堅定。
他將自己的石牌放在桌上,指尖用力按著,像是要壓住那行模糊的詛咒字跡。
「反正我的這塊……看不清楚。」
「不行!」墨星和墨衍幾乎同時出聲。
黎洵微微一怔,卻沒有退讓,只是更冷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不覺得,這些詛咒根本就是游戲故意設計的陷阱嗎?它未必會成真,但會讓我們心里起波瀾,懷疑彼此。」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瞬間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