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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終于完成花束的時候,時間已悄悄滑進午后的陰影。
我看著自己做出來的那束花,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像是它正在說話。它沒有嘴,卻比我還清楚我想表達的是什么。
我小聲說:「拜託你了……請代我陪他,走過這一段黑暗。」
那一瞬間,我彷彿聽見花兒輕輕應了一聲。像風在耳邊輕語,像阿樹曾說的那樣——花是聽得懂心意的。
「今天的你,很不一樣。」身后傳來一聲貓語,低低的,卻帶著一點慵懶的溫柔。
我回頭,看見貓先生不知何時已經跳上了工作桌,正看著我手里剛綁好的那束花。他的雙眼像兩粒琥珀,光線在其中繞了一圈,看起來有點暖,又有點……難以言喻的蒼涼。
「我想做一束花給阿樹。」我說,「不是為了讓他忘記,而是讓他知道,他可以記得,也可以往前走。」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爪子,幫我把花束上微歪的緞帶輕輕撥正。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貓先生不是一隻只愛吃罐頭的貓。他懂得人類的情緒,甚至比我們還會保護別人的脆弱。他可能,也有過自己想念的誰,只是不說而已。
我把花束擺在木桌上,再用小卡片寫了一句話:
「不是所有的告別,都只為了說再見。有些告別,是為了教會我們如何好好活下去。」
我不知道這句話對不對,也許太輕,也許太重。但我知道我想陪阿樹,把這束花親手交給他。
窗外的陽光漸漸亮了,街道開始有聲音。貓先生像是知道我要說什么,主動跳下桌子,走到梳化邊,抬起前爪,在阿樹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像一位老朋友,溫柔又堅定地把人從夢里叫醒。
「嘿,該起床了。」我笑著說。
阿樹微微睜眼,陽光正好打在他睫毛上,長長的、亂亂的,還殘留著一點剛從夢里醒來的疲憊。
我走近他,把花束輕輕遞過去。「這是……給你的。」
他怔了一下,接過花的時候手指有些顫。我看見他的眼里有光,那不是風信子的哀傷,而是一種久違了的、可以被照亮的柔軟。
貓先生在一旁打了個呵欠,尾巴一圈一圈地繞著自己,好像在說:「好了,我的罐頭也該有著落了吧。」
我們都笑了。笑容里混著點哀傷,也混著點陽光的味道。
是的,這束花,是為阿樹而綻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