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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先生瞟我一眼說:「你以為我是魔法師?我是貓,不會召喚任何人。真正召喚你們,從來都是花店,不是我?;ǖ陼魡灸切┬睦锷写媸姑娜恕D愫桶?,只是回應了邀請。」
牠語氣不急不慢,但每個字都像細雨落進池水,激起漣漪。
「我不是神,只是個看守的人,花店的守護貓?!关埾壬吐曊f著,像說給自己聽?!敢蚬木€我不能改,但我能陪你,走完屬于你的那段路?!棺澜潜凰舶洼p拍了兩下,像一種小小的安慰。
晶晶悄聲道:「小雪姐姐,你沒事吧?我看你剛剛又和貓先生說話……」 當然她只是看見我說話,和貓先生發出貓叫聲。
她緊張地看我,我回她一個輕輕點頭。阿樹也看過來,和我點頭。他的一個小動作讓我明白,他注意到我們都在。
那一刻,我看見他的眼神,不再只是憂傷,而是變得堅定且柔軟。他微微點頭,似乎在對我說:「別擔心,我會處理好?!?
我忽然意識,我們兩個人,阿樹與我,可以同時聽到貓先生的說話,這個是我們共享一段秘密。這讓我的心不由自主跳得更快,臉也不自覺紅了起來。
但想到那段過往——藍玫瑰的故事,我心里又糾結。嫉妒的火花與同情溫柔交錯,讓我不知道該怎么看阿樹。
阿樹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把花束放在桌上,放在藍玫瑰的面前。
那是一束白色鬱金香,花瓣像剛落下的雪,輕柔,卻帶著某種無法忽視的沉靜。他用極輕的聲音開口,就像怕驚動某段塵封的回憶:「這束花的花語,是『對不起』?!?
藍玫瑰望著那束花,好像看見了過去十年壓在心底的光與塵埃。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讓眼淚靜靜地墜落,像這場告別早已準備了太久,只等這一刻落幕。
她伸手撿起那束花,指尖微微顫抖?;ㄊ詈蟊凰p輕地放回桌上,像放下一段無聲的等待。
「我很高興你終于有了拒絕的勇氣……但這個拒絕,對我來說,真的太晚了。」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不甘,也帶著一種不愿再撐下去的體面。
她說完那句話,轉身離開,背影清晰而決絕。
她的助手慌張地跟了出去,只留下我們和一室靜默。
桌上那束白色鬱金香還在,潔白、脆弱,像遲來的告白,也像終于說出口的歉意。
而我,只覺得心里某個地方,悄悄塌了一角。
阿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手指輕輕撫過那束花,像是在觸摸過去某段未完成的旋律。他低聲問道:「什么是因果?是我當年不敢拒絕,讓她枯等了十年,這樣的猶豫成了因;所以她的受傷、這么多年堆積的遺憾,就是果?還是……從我失去記憶的那一刻起,一切早已註定?那么,這家花店,是不是也只是結果?」
貓先生抬起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凝視著他,尾巴不疾不徐地晃動,彷彿時間都慢了下來。
「阿樹啊……其實那些,早就不重要了。」
貓先生的聲音輕柔得像午后窗邊的一縷光,靜靜灑在書頁上?!肝以嬖V過你,因果從來不是終點或懲罰,它是一場靜靜流轉的回圈——昨天的因,成為今天的果;而今天的果,又悄悄種下明日的因?!?
牠望向窗外,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屬于此刻的風景,「可真正重要的,是你終于說出了那句『對不起』?!?
貓先生頓了頓,語氣溫柔而篤定,「那不是認輸,而是愿意面對自己過去的證明。一種了結,也是一種,微微顫抖卻堅定的勇氣?!?
夕陽斜照進來,光線在地板上落成長長的剪影,連帶著那束白色鬱金香也沉默了下來。它安靜地立在桌面,潔白無聲,卻像是無聲的道歉,一份遲來的歉意。
我抬頭看,阿樹站在窗前,臉被陽光罩住,只看得見他輪廓柔和,眼神依然帶著憂鬱。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像被暮色沖淡了的風,「雖然我們能用花把心聲送到別人手里,但對方愿不愿意接住,始終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
那一刻,我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他手中那朵還未綻放的花,心里悄悄補上一句:就像有些愛,永遠只開在原地,不走進誰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