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獨叩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她沒想到,幻玄所說的等,竟然是要等到摯友死后。
理智戰勝了悲慟,幻聲細細端詳畫卷,察看著每一處可能存在的暗示點。
但她并沒有發現萬無憂有什么提示留下來,思來想后,決定前往萬鶴山莊一探究竟。令她愕然的是,萬莊主正在遣散山莊里的雜役和弟子。
萬莊主幫助梅海復建,當幻聲去尋他的時候,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這是萬無憂留給生人最后的牽掛。
幻聲不敢置信,萬莊主重復了一遍,便禮貌地伸出手,送客。
幻聲失落而歸,研究幾年,最后不得不承認,也許這真的只是萬無憂留給世間人最后的紀念。
直到無極雪淵那邊傳來了消息,她才像有了生機和希望一般,與妖王白沉接頭。
幻聲已經很少會把眼前運籌帷幄,沉穩溫和的女子當作是曾經那個只會抱著賀修暖大腿嚶嚶哭著的小丫頭了。
白沉低頭看著萬無憂的畫像,過了一會兒,慢慢合上,溫聲細語道:“谷主可知,萬少莊主的墳已經被遷走了。”
她拿出了隨萬無憂下葬的那枚玉佩,提在手里微微晃悠,“萬少莊主在臨走前,知道師尊會將神玉制成的玉佩送給她,便讓萬莊主在合適的時機里,送至無極雪淵。”
“所以我認為,你與我,是被萬少莊主選中的人。”白沉溫聲道,“或者說,我們是被天道選中,拯救師尊的人。”
幻聲未言,只是出神地盯著那枚玉佩,精致的紋路覆蓋著表面,內里有一處小紅點。
“那是什么?”幻聲問道。
白沉低頭看了看,柔聲道:“是師尊的心頭血,也許,我們可以靠這個來確認師尊殘魂的位置。”
“有可能嗎?”幻聲道。
白沉將玉佩收起來,面色平靜到冰冷。
“我在虛幻之境里,最后的試煉是一場時間的考驗。”她緩緩道,“那個虛幻的世界,沒有師尊。”
那個世界里,有一個賀修暖,有父無母,早早成為了仙辰峰的首席弟子,天濟宗沒有顧修凝的存在,也沒有南修錦的存在。
而她,也的確被族中旁支追殺到了山下小鎮附近,被當時的天濟宗首席弟子,也就是年輕的賀修暖發現。
在發現她是半妖之身時,那雙漆黑的眼睛里閃過了意外。
以及趣味。
俊秀又明朗的面容沖著她露出一個微笑,無情地斬殺旁支族親,將她悄悄摸摸地帶了回去,關在屋舍里,避免被掌門發現。
一開始,她耐心給幼年期的自己悉心照料,待到自己開始信任親昵于她時,變故便發生了。
從小被眾星捧月的首席弟子并未見過幼年期的半妖,強行與她簽訂主仆契約,在脆弱的后頸上烙上了屬于自己的印記,強迫半妖之身化為狼崽,供其玩弄。
有了一個乖巧聽話的靈寵,還會時不時地切換形態,賀修暖越發猖狂,拿出自己收藏的皮鞭,狼形人身皆教訓了個遍,任憑自己哭喊求饒都不停歇。
被掌門發現的時候,她給自己喂養上好的靈丹妙藥,不讓外表出現什么傷痕留下證據。
在那里,白沉沒有自己的名字,更不叫賀云朝。
她被稱為狗奴,或者是狼崽。
屈辱,憤怒,不甘,畏懼,憎恨。
種種情緒交織于心間,激發她真正的狼性,在某一天,她選擇在那個可怕又道貌岸然的首席弟子回來的時候,手指化為利刃,決定捅穿她的全身。
考驗,便在此處。
當聽到那個假冒偽劣的賀修暖開口喚她云朝的時候,自己竟不忍下手,彷徨無措。
但很快,她便冷靜下來,捏碎了她的頭顱。
“你不是她。”
幻境破滅,她驚覺自己剛剛對師尊的臉下了手,無顏面對師尊,又不解為何師尊會在那些人消失后變成了如此面目,難道是因為沒有那些人,師尊就不是師尊么。
她內心的惶恐達到了巔峰,直至看見了在沉浮峰外等待的,面容擔憂,真正的師尊。
霎時,她又頓然醒悟。
只認眼前的師尊,眼前的魂魄,便不會被擾亂心緒。
只認她最愛的師尊。
“我倒是從萬少莊主的畫像上,看出了一點端倪。”白沉淡聲道,“畫人不畫容,不見面,但識君。”
“你的意思是……”幻聲攥緊手指。
“尋不到魂,不一定是沒有殘魂。”白沉輕輕敲著桌子,貓眼石般深邃的綠眸里透著冷光,“魔尊搶走的尸骨,也并非是真的尸骨。”
“我常常覺得師尊的思想和我們不太一樣,會說出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此次獻祭殉道,也是存了死志。”
“她如果只是想救顧修凝,壓根不需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