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麻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婆婆端著兩碗面走過來,給他們放到桌上。暗黃色的面條,紅褐湯底,上面蓋了一層切成小塊的牛肉,兩片薄薄的蘿卜,撒了翠綠色的蔥花,再翻一下,還有幾根瑩潤的青菜。
她說:“這樓啊,就跟人一樣,喜歡陽光好,空氣好,又安靜的地方,這里呆的不如意了,就挪動地方。有一次啊,有個客人在咱們家吃了一碗面,結果沒給錢就跑了,老爺子眼睜睜看他跑進樓里面,畏畏縮縮藏起來,偷偷往外看,結果沒幾分鐘,樓也走了。咱老兩口本來打算吃個啞巴虧,就當積德了,誰知那樓走到一半,又退了回來,就跟吐了口唾沫一樣,把那個人吐了出來。”
“這樓,也挺通人性的嘛。”林含章被逗的樂不可支。
“阿婆,這個樓是做什么營生的?”
從外表看像是客棧,聽完老婆婆的故事,又覺得不大像了。它跑了,那客人怎么辦?難道也跟著挪地方?世界上沒有這么奇怪的客棧吧。
“對外說是賓館,其實是張鬼畫皮,底下罩著一肚子秘密,很不簡單吶。”
老婆婆仿佛對這樓愛怨交加:“里面復雜的很,一潭子深水。住過的人嘴巴都緊,不肯往外傳。”
林含章一邊聽婆婆閑聊,一邊捂著戚守半邊耳朵,悄悄問:“這兩老人家,是妖嗎?”
戚守埋頭吃面,百忙之中伸出一根手指,搖了兩下。
不是妖,那就是人了,而且,還是和他一樣,通曉玉衣鎮秘密的知情人。
林含章問:“阿婆,您這店開了多久了?”
“多少年,我想想啊,我是三十出頭到的玉衣鎮,今年七十幾,中間隔了多少……差不多四十年了。”
煮面的老爺子伸手比劃了一下,“四十三年。”
“那……您的家人呢?沒和您住在一起?”
“撲通”一聲,老爺子從歇腳的凳子上站了起來,起的急,一不小心將凳子腿帶翻了。
原來是門口又來了客人。
后面阿婆不知是不是累到了,捶著腿默默撿了張桌子,黯然坐下來。
林含章就看到對面蜃樓里,走出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人來。女人在門口站了一下,先四周望了一圈,然后撐起一把遮陽傘,眼看著往面館徑直走過來了。
四五月早晨的太陽,遠不至于毒辣的地步。
戚守吃完了一碗面,去叫第二碗,路過的時候,貼著他耳朵小聲說了句:“不要盯著她的眼睛。”
誰,誰的眼睛,旗袍女人嗎?
那女人越走越近,在遠處的時候,用一把傘把臉部遮擋的嚴嚴實實,走近了掀起一點,露出半張線條流暢的瓜子臉,和搽了口紅,猩紅艷麗的一張嘴。
“大爺,來兩碗面,我的那碗要多加肉沫和辣子,越辣越好,另一碗給煙蘿的,老規矩,清湯面。” 那半張臉,有種傅粉施朱也遮蓋不了的蒼白鬼氣,可以說是毫無血色,令人心里發涼。
傘檐漸漸抬高,緊接著露出鼻梁,林含章還準備再看,被端著碗回來的戚守踢了腳凳子。
“面再不吃涼了。”
“喔喔。”
這面的口感非常勁道,吃起來根根分明,每一根都裹滿了湯汁。面湯是那種骨頭湯打底,香辣濃郁的紅湯,牛肉有股子辣鹵風味,估計是用的牛腱子肉,還帶一點筋膜,煮的軟爛入味,入口即化。
“好吃。”
鹵牛肉越嚼越香,這么點澆頭吃的不過癮,林含章說:“咱們下午買點牛肉回去鹵著吃吧。”
戚守:“都聽你的。”
林含章吃到一半,戚守又站起來去續了第三碗。
他早就見怪不怪了,至于門口那個等餐的女人,估計是覺得好奇,把傘掀開看了一眼。
林含章心頭一緊。
那雙眼睛,肯定也是正常的眼睛,黑瞳白仁,和人的眼睛別無二致,就是看著奇怪,又說不出哪里怪,一眼望過去,給人一種直覺上的不對勁。
林含章沒敢再抬頭,專心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