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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雞。”
“抓雞干什么?”
“這只雞聲音洪亮,陽氣足,能克制陰邪,我抓它回去做我的法器。”
原來真是個道士。
林含章看他依然很執著地掐著雞脖子,誓死要和畢加索分出個高低的架勢,一時難解難分,左看看,右看看,開口到:“這是我家的雞。我不同意你捉它回去當法器。”
“你家的?”小道士愣愣地停手,“你叫它一聲,它能答應嗎?”
林含章當即:“畢加索——”
“喔——”
畢加索才應了一聲,就被道士手忙腳亂的壓了下去,“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待會又把煙蘿招來。”
他知道煙蘿?
林含章隱隱覺得,面前這人對這里很了解,至少比他知道的多。他口里的蛇精,極有可能指的就是小柳。而且,這地方也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吧?
有門路,養大公雞,道士髻,林含章在心里默默揣測他的身份。
也許他能幫到自己。
道士麻溜的從畢加索身上滑下來,問他:“你是怎么得罪令狐小柳了?”
林含章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只是認識,一起吃過一頓飯。”
小道士了然于胸的點點頭,“這個妖怪一肚子壞水,嘴里沒句實話,千萬不要和他深交。”
晚了,林含章沮喪地說:“我已經被他害成這樣了。”
“噔噔噔”,高處又響起高跟鞋的聲音,木板不太隔音,像踩在他們頭頂上。畢加索剛揚起脖子準備打鳴,小道士眼疾腳快,一腳將他踹下了一樓。
他拉著林含章往回走,往農村大伯正在睡覺的屋子門縫里鉆。
林含章幾分鐘前才剛剛從這里逃出來。
“這里不能進。”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住他衣角:“里面有個很奇怪的人,不太正常。他現在睡著了,我們不能去吵他。”
“沒有的事。不要害怕。”
小道士說:“我就是來找他的。”
“找他?”林含章愣了一下:“他是什么人?”
難道不是什么惡鬼?
“是個活人陰差,顧名思義,就是被征用了身體,替下界辦事的普通人。”
林含章恍然大悟,難怪一舉一動都透露著詭異的不和諧,原來真的不是人。
為了證明他真的無害,小道士跳上床,捏了捏床上的小腿:“你看,他睡著了,他只要聽到雞叫,就會以為天亮了,一定會睡死過去。”
“你找他干什么?”
“辦案!他丟了有一段日子了,我從接到這個案子,就一直在找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我得盯緊點。”
林含章:“你說的,該不會是玉衣鎮,丟了兩道人魂,連前去引渡他們的陰差也離奇消失了的案子吧?”
小道士驚詫:“你也知道?”
“聽說過一點……這案子好像挺棘手,拖延了好幾個月了。”
有一句話他沒敢說——你們這群人辦事效率也太低了!
小道士接過話茬:“唉,我也不想拖延這么久。可是你不知道,和下界打交道太難了!這下邊的勢力盤根錯節,各方閻羅盤踞著城池各自為政,而且辦事效率極低,我的一封申請查案的文書,兜兜轉轉好幾手,好不容易才批下來。你說,這能怪我嗎?”
這一套下來,黃花菜都能涼了大半了。難怪陰差兩姐妹借著蜃樓的地盤,有點有恃無恐。
林含章琢磨,目前來看,這件事和蜃樓、小柳,包括那個財大氣粗的雷思危脫不了干系。結合他在樓下看到的,被做成皮影的面館老兩口,再加上雷思危離奇痊愈的病癥,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們和蜃樓做了交易,從那兩個女人手里購買陽壽,延續了雷大老板的生命。
用的還是老兩口未盡的壽命。
人的貪心是沒有止境的,得到了一樣,就渴望更多,恨不能占盡天下的好處,福祿壽喜財,樣樣都要圓滿。殊不知天道忌滿,人道忌全;水滿則溢,月滿則虧。月亮尚有陰晴圓缺的時候,人又怎么可能毫無遺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