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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思危眼皮狂跳,下意識覺得不對,又摸不準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看著戚守,戚守半邊臉血跡斑斑,襯托得那笑容多了幾分邪氣,像鬼魅一樣盯著他。
“不如這樣,咱們來做個交易。”
戚守說:“你做這么多,不就是想風風光光的殺回去,想坐穩雷家家主的位置么,這樣吧,只要你肯拿雷家未來百年的氣運和我交換,我愿意放他一馬。”
“這可是筆劃算的買賣,買他一條命,外加他以后可以高枕無憂,我與他的仇怨一筆勾銷,怎么樣?”
雷思危的手驀然握緊。
他低頭看了看被踩在腳底下的小柳,那張臉原本干干凈凈,笑起來趾高氣揚,會目空一切的嘲諷“十個人欺負一個人是欺凌,一百個人欺負一個也是,一萬人的時候卻變成了正義”,這么多年過去了,記憶都開始褪色,唯獨那張不服輸的臉一輩子也忘不了。
這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從他在雪地里撿到他開始,他們之間就注定要糾葛一生的。他猶記得第一次看到他,是一條比竹竿粗不了多少的小綠蛇,腦袋下有一個新鮮的傷口,像碗,血已經止住了,沾在傷口上的雪沫子都被染成猙獰的紅色。
在他知道自己快死的時候,他也曾萬念俱灰,絞盡腦汁的想為他尋個好歸處,好讓他在自己走后不至于太難過。
自古以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人生百年,總在做取舍。
“雷大哥”,小柳哀戚著喚了他一聲,眼角淌著淚。他這一生夠倒霉,做壞人差一線,做好人不夠純粹,對這個世界太寬容,又會覺得它不值,就只能這么別扭地活著。
雷思危心一顫,他閉上眼睛,很體面地扶了扶眼鏡腿,沉聲道:“我愿意。”
“什么?”
“我說,我愿意。”
戚守聽明白了,他再次笑了,仿佛惡作劇得逞令他心情愉悅,他用一種特別輕柔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到:“騙你的,愿意也殺。”
林含章被夾帶在書頁里,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對準戚守的腦袋砸過去。書被風翻開,嘩嘩作響,林含章被書頁抽打的頭昏腦脹,像個隨風搖擺的塑料袋,他見狀不妙,當即大喊一聲:“戚守——”
與此同時,戚守手里的柴刀陡然一偏,劈歪的刀在木頭上濺起一陣碎屑,那雙泛紅的眼睛木然往這邊看。下一秒,就聽到“哐當”一聲,戚守扔下刀朝他飛撲過來。
林含章被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