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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心里沒有東西,對著空氣描摹,明玥羞囧難忍,前胸疼痛本來褪去,現(xiàn)下又有了火燒一般的熱度。
周自恒也納悶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回想當時,只覺得是在順應心神。
他的手懸在半空,收回也不是,擺著也不是,偷偷地瞄一眼明玥的神情。
這一眼被明玥捕捉到,他又訕訕地低下頭。他是很高的,但彎著腰又低著頭,明玥只看到眼前一撮立起來的呆毛前后擺動,似個害羞扭捏的小人。
“周自恒!”明玥氣急,想罵他,但又因為明岱川的教育,說不出難聽的話,只是吼他一句。
她從來都不叫他正經(jīng)的名字,小時候甜甜糯糯喚他“周周哥哥”,跟屁蟲一樣在他后面跟著,等到大了,她叫他“周周”,兩個字可親密,兩個人情形倒了過來,他像跟屁蟲一樣總纏著她轉(zhuǎn)。
這一句“周自恒”,讓橫行霸道的縱橫哥收斂心神,雙手舉起來,擺在耳畔,做投降樣,可憐巴巴回答道:“到!”
以為教導主任點人呢!
明玥被他松開,又擰著外套衣領,跑走。
清晨陸陸續(xù)續(xù)有學生趕來,三五兩個把自行車停在停車棚。
白楊才跌跌撞撞從車上下來,就看見明玥緋紅一張臉,急匆匆走,他老大周自恒雙手舉著,眼巴巴望著。
白楊狗腿子喊一聲:“明玥!”明玥就走得更快了。
這是在鬧什么?
白楊又笑憨憨,討好跑過去,問周自恒:“大哥,嫂子這是和你鬧矛盾了?”
他跑起來,全身都在顫抖,一身白花花肉,顛起來地板都顫動,連他老子都說“虧老子給你取了個叫白楊的好名兒,你這胖的眼睛都看不著了。”
“滾犢子!”周自恒拍白楊腦袋一下,“這他媽叫情趣!”他松松地單肩挎著背包,手放下來插著長褲口袋,挑眉又看了看明玥的背影。
一水兒都是穿制式校服的,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覺得明玥穿的最好看,腰都比別的女生細一截。
想到這,周自恒又抬起手,舉到眼前,修長的手指張張合合,收收放放,又抵著唇,笑了笑,道:“你嫂子這不是跟我鬧矛盾,是害羞了,害羞了懂不?”
“懂!”白楊頭如搗蒜,但他肥都都,脖子上卷了三圈肉,見不著了,為了表示誠意,白楊又點兩下頭,“懂懂!”
女孩這碼子事,在白楊看來并不太重要,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擠壞了的肉包子出來,邊啃邊問:“大哥,咱們下午是去打籃球還是去網(wǎng)吧啊?”
肉包子噴噴香,不大,白楊咬一口,瞇一下眼睛。
他和周自恒一般,不穿校服,因為壓根沒有校服能穿上,比周自恒稍矮一些,但也是初二學生里少見的大高個。
“哪來的包子?”周自恒掃他一眼,往學校走,“你媽不是不準你吃了嗎?”白楊的體形足足是周自恒的三倍,學校每個足球隊都想讓白楊去當守門員。
白楊幸福感都快要漫出來了:“我爸偷偷塞給我的。”他爸平時嘴上最嫌棄他胖,說他白瞎了個好名,他爹說,“我當年在戈壁灘當兵,那邊上,都是一路筆挺的白楊樹,那家伙,可精神了!你媽懷上你的時候,我就想著你能像白楊樹一樣。”
白楊用實際行動辜負了他爹的殷切期望,胖成球了都。
他一直小口吃包子,但也不多時就吃完了,捧著塑料袋,砸吧嘴。
周自恒想想白楊那個當警察局長的爹,道:“你爸慣的你!”
“嘿嘿!”白楊笑,小眼睛本來被壓著,笑起來根本就是一條線,“那老大,咱們下午哪去啊?”他又舔舔嘴巴,“我其實想去酒吧。”
“美得你!”周自恒踹他腿,思量一會,道,“也行吧。”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瀲艷流光。
白楊肉厚,緩沖好,也沒覺得腿上疼,見愿望達成,抱著肚子笑,肥肉顛顛的。
他倆一胖一瘦,反差鮮明,學校里學生也見怪不怪了。白楊也是個成績不咋滴的主,有個當警察局長的老爹,但向來是學校里的受氣包,膽兒忒小,遇見周自恒時候,正被高年級堵著在小胡同里收保護費,他是真的把自己縮成個球樣,在角落里蜷著,大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這群人見了周自恒來,一窩蜂就跑了,知道他雖小,下手卻狠辣,家里還特別護他,他入學來打了那么多架,教導主任頂多說他一頓,也不敢真對他怎么樣。
白楊見收保護費的跑了,看著周自恒帶著一圈小弟來,特別有見識地滾到周自恒腿邊,把書包里的錢都掏出來:“老大,我,我跟你,你,你收錢嗎?”
他滾的特別圓潤,大抵是因為格外軟胖的原因。
周自恒瞅他一眼,輕笑:“不收,我還真看不上這點保護費。”他頓了一下,“你沒我有錢。”
據(jù)白楊后期回憶,他覺得他老大周自恒身上,有一股噴薄而出的王霸之氣,讓他決定從此就跟在老大身邊鞍前馬后了,“老大你就像駕著五彩祥云而來的英雄,把我從深淵里拯救出來。”周自恒恨不得沒認識過他。
和白楊熟悉了后,周自恒才發(fā)現(xiàn),這肥楊樹打架算得上學校里的猛人,正經(jīng)練過的,但就是膽小。
“你練過怎么不打回去啊?”周自恒問,“不要慫,就是干他媽的啊!”
白楊咽了口口水,怯生生:“我爸他讓我練得,但,但我就打過陪練,沒,沒打過別人。”
周自恒被氣笑。
白楊是塊狗皮膏藥一樣的小狗腿,日日纏著周自恒,下半學期,就轉(zhuǎn)到了周自恒班上。周自恒覺得白楊他爹是腦子進了水,讓白楊跟他混,也不阻攔。
他打架,白楊也打架,叫家長來,周沖不生氣,白楊他個局長老爸也不生氣,只問白楊傷著了沒有;他翹課去網(wǎng)吧,白楊也跟著,白楊他爹也不責罵。
有時候,周自恒都覺得白楊他爹不負責任,但對外,白局長又是公認的鐵面無私,有能力有手段。
上課鈴聲響起前,英語課,周自恒進了教室,白楊坐他邊上,整個最后一排,就他們倆人。
周自恒掃一眼,明玥坐在中間,端著本英語書,認認真真看著,跟著老師念著,從他這角度,能看到她的背影,和側(cè)臉一小塊。
清晨淡白金色的陽光灑在她的發(fā)間,襯得她的臉透明一般。
似乎察覺了周自恒的目光,明玥往后頭轉(zhuǎn),蹙著眉頭,遠遠地瞪他一眼。
周自恒注意到,她已經(jīng)把上衣外套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