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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明玥主動同他解釋,“我沒有不理你,我只是因為舞蹈比賽緊張。”她這般快的搶答,好似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掩飾。
饒是周自恒見多識廣,此時此刻,也無法理解小姑娘千回百轉的心思,況且他向來對明玥的話深信不疑,自然是信了明玥的解釋的。
幾日來的忐忑被她一句話驅逐,好似一瞬間,天空一碧如洗,透出琺瑯瓷般的油藍。
周自恒笑了起來,如玉淬般的臉暈開濃墨重彩的綺麗,他倚在自行車邊,認真又焦灼的問她:“真的只是緊張嗎?”
也許是因為第一次在周自恒面前撒謊,明玥心里在打鼓,她舔了舔干澀的唇角,道:“真的只是緊張。”
她望向周自恒,他聞言笑得更璀璨了,陽光為他打上一層金邊。
他湊了過來,道:“那我陪著你,你還緊張嗎?”
他語氣突然變得溫柔,好似捐捐的春泉,流淌進秦淮河里,明玥有一瞬間恍惚。
“我去給你加油好不好?”周自恒頗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請求的意味,“就我一個,我想去看你比賽,陪著你。”
他的眼睛像是澄明的天空,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明玥心跳好似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點頭。
得了她的應允,周自恒驕矜地仰起頭,興奮地吹了聲口哨,道:“嘿,姑娘,別緊張,你長這么漂亮,隨便跳跳都是前三!”
他說的那么篤定,周遭都變得寂靜下來,恍然間,明玥聽到自己心頭,有花突然綻開的聲音。
☆、第31章 羞顏未嘗開(二)
第三十一章.
掰掰指頭數著日子, 留給明玥準備舞蹈比賽的時間并不多。
她用了十二分的努力和認真, 一遍遍對著鏡子練習, 每一個動作, 每一個身位,每一個表情,她用嚴苛的態度謹慎對待。
周自恒翻越陽臺而來, 靜靜地坐在舞蹈室的地板上,一條腿曲著, 左手支在膝蓋上,右手拿著一瓶牛奶, 半倚著門框, 專注地看著。
他這兩年在南城一中沒學會什么,倒是練就一身翻墻的好本領, 運用在翻陽臺上, 也是駕輕就熟。明周兩家本就離得近,陽臺對靠著, 他不過輕松一躍,就到了想念的姑娘的身旁。
少爺做這偷入青梅花房的無賴事, 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他本事高超,又哄的明玥不告狀, 加之舞蹈室有隔音層,縱使明岱川為人謹慎小心,也從沒察覺過一絲端倪。
周自恒安安靜靜地看明玥跳舞, 他并不懂舞蹈,更看不懂古典舞身姿韻味、手勢動作的含義,但他就是覺得明玥跳來好看,好似周沖高價拍來的仕女圖上走出的美人,盈盈裊裊,聘聘婷婷。
以周小少爺的性子,很少有能靜下心的時候,他同周沖一樣,性格外放,又有些乖張,冒險的因子在血脈中激蕩。而明玥跳的古典舞極雅,講求如云如水,連配樂都是清凌凌的,周自恒挺不待見這些所謂高雅的藝術的,但就是因為跳舞的人,讓這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周自恒有時候都覺得,明玥這姑娘從小就在給他下毒,要不他怎么就這么死心塌地地覺得明玥好呢?
舞蹈室開著強光,每一面鏡子都印照出明玥的身影,她在跳《春江花月夜》,是為決賽準備的獨舞,她穿練舞的淺碧色紗裙,衣料輕煙一樣,襯得她腰肢格外纖細。
明玥做了個下腰的動作,大抵是真的有天賦,又練習多年,她的腰軟地像是沒有骨頭。
周自恒手心有些癢,握著牛奶的手收緊,他莫名就想到了傳說中能掌上起舞的趙飛燕,那是漢成帝的妃子,以美貌著稱,一顰一笑都牽動人心。
趙飛燕如何,周自恒并不知曉,但他想著,要是明玥這時候對他笑笑,他大概真的會撲到她的面前。
明玥正跳到曲子的后半段,做了個美人臥榻托腮的動作。
她將周自恒當成了觀眾,對著他笑,眼睛還欲說還休地眨了眨,抬起手臂,手指勾纏。
夢想成真。
周自恒有些小激動,幸福來得太突然的興奮讓他一時間忘卻了她是在跳舞,站起來,不過三兩步,就站到她的面前,再屈膝望著她。
等到要開口時,他突然反應過來,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頂的呆毛。
“你這是要做什么?”明玥撲赤一聲笑出來。
周自恒臉皮也是厚,喝了一口牛奶,惡人先告狀:“不是你叫我我過來的嗎?你這樣——”他學著明玥的眼神,眨了兩下,再動動手指,逗小狗似的食指彎曲又伸展,“然后我就我過來了啊。”
“我的動作哪有你這么夸張!”明玥氣他不講道理,“我跳的很含蓄的好不好!”
含蓄嗎?周自恒倒真沒看出來,但看她皺著眉頭不悅,只能妥協道:“對對對,行,明姑娘你最含蓄。”
他做出投降的無奈動作,明玥也拿他厚臉皮沒辦法,她理了理裙擺:“被你打斷了,又要從頭開始了。”
“什么從頭開始,咱別練了,別練了。”周自恒按住她肩膀,讓她坐下來,自己起身從墻上拿了帕子,又把音響調小,“既然打斷了,就好好休息一會。”
明玥坐下來,緊繃的一根弦就松弛了,細微地喘氣,從周自恒手里接過帕子,擦了擦汗。
她胸膛有青澀的弧度,起伏間愈發明顯。
周自恒別開眼,又從墻邊拿了一瓶水遞給她:“都累成小哈巴狗了。”他撇撇嘴,湊過來,“咱們打個商量成不?你看你都跳這么好了,再練下去,簡直不給別的選手活路啊,你就歇停會,早點休息。”
“你說跳的好就跳的好啊?你又不是評委。”明玥難得埋汰他,推開周自恒湊過來的臉。
“當然啊,我都說跳的好了,評委要是看不上,那就是他眼瞎。”周自恒頗得意,還捏了捏明玥的下巴,“聽話,啊。”
他的聲音低沉,哄人的話語由他說來,格外溫柔,好似一壇酒,叫人醉溺其中。明玥耳尖紅透,有一瞬間的恍惚,心間一團火燒著,讓她止不住地往嘴里灌水,不多時,便喝了一整瓶下去。
“就這么渴啊?”周自恒挑挑眉毛,“出了那么多汗,不渴才怪。”他只是這么說著,眼睛四處看了看,給她找水。
明玥這幾日練得用功,舞蹈室飲水機空了也忘了說,周自恒看了看閉著的房門,皺著眉頭好一會,到底不敢下樓打水。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最怕明岱川,在這位長輩面前,他常常威風全無,走路都不敢散漫,說話也不敢大聲,畢恭畢敬地對著明岱川,就差沒鞠躬行禮了。
“我不渴。”明玥聲音細細糯糯的,在周自恒聽來完全沒有什么說服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