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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恒不敢抱她,怕把涼意傳給她,手背在后頭縮著,但歡喜的心情掩飾不住,他眼神肆意地在明玥身上劃過,最后停留在她臉上,雀躍驚喜地吹了一聲口哨。
明玥換下了校服,穿了一件紅色的毛呢大衣,里頭一件白毛衣,帶了貝雷帽,眉眼殊麗姣好,亭亭地站在院子旁,好似一株稀世珍葩。
“是為我打扮過了嗎?”周自恒像個得到了心愛禮物的孩童一樣嘰嘰喳喳,“是嗎是嗎?”他左邊晃晃腦袋,右邊晃晃腦袋,實在等不及明玥回答,自顧自地驕矜揚起下巴,“你真好看。”
明玥把他的手從背后抽出來,握著貼到自己臉上。
“冷的。”周自恒縮回手指,他的手像凍紅的胡蘿卜,明玥的臉頰白得宛如美玉,他不自在地睨她一眼,“小心把你臉凍紅了,就不漂亮了。”
周自恒裝出疾言厲色的兇橫,但明玥半點沒被嚇到,掰開他縮緊的手指,依舊讓他的手貼著自己的臉。
“這樣就不冷了。”她穿高領(lǐng)毛衣,下巴尖尖的,襯得她整個人分外嬌柔,她手上的力氣也小,但周自恒就是沒有辦法掙脫。
他壞心地雙手?jǐn)D壓她的臉,然后額頭抵著她的美人尖,無可奈何地說她:“你啊——”
明玥順勢就環(huán)住他的腰,他的手很涼,與冰雪同溫,明玥此時卻并不覺得冷,她把臉在他手心蹭了蹭,希望能將一點溫暖分給他。
她笑嘻嘻地瞇起眼睛:“凍紅了我也還是好看。”她瞪他一眼,“就是好看。”
她像只小貓一般,溫馴地跟他撒嬌,周自恒心里濕濕熱熱的。
明玥膚色白皙,唇瓣卻是嫣紅的,此刻張張合合,周自恒視線在她唇上定格住,再也挪不開。
他肖想親吻她已久,忍不住就捧著她的臉,低下頭去。
明玥霧蒙蒙的眼里倒映著他的身影,她沒有掙扎,幾秒之后,闔上了眼簾,嘴唇微微都起。
周自恒冰涼的手在這一剎那回暖,連同整個凍僵的身子一起,但他的動作依舊遲緩,極其緩慢地把自己的唇貼向她。
北風(fēng)不時地吹雪,周自恒還沒有同她親吻,一片雪花就被吹到了她挺翹的鼻尖上,極快地化開成一灘水。
這樣一個小插曲,讓周自恒飛快地往后退,手也從明玥臉上拿開,胡亂揪了揪一頭呆毛,猛一下跳下圍欄,立在院子里,渴盼寒冷讓他渾身激蕩的血液降溫。
沒有親吻……
明玥睜開眼,就看到他狼狽逃竄的身影,極力維持風(fēng)度,卻還是在跳下圍欄的時候打了個趔趄。
“有賊心沒賊膽”說的大概就是他了。
明玥忍不住悶笑,最后大笑起來。
周自恒臉色臭臭的,一腳踹飛一地的積雪。
草!周自恒想,他當(dāng)時就應(yīng)該不管不顧地親上去,這么好的機會不用,真是……真他媽浪費。
“為什么不親我?嗯?”明玥胳膊肘搭在圍欄上,從上往下看他,“周周,為什么不親我?”
他站在雪地里,漫天的飄絮襯得他眉目像是畫一般精致,每一寸都是上帝精心描繪。
他在外向來無法無天,此刻難得羞囧,想學(xué)鴕鳥把頭扎進(jìn)雪地里。而明玥歪著頭看他,嫣紅的唇色無端就嫵媚三分。
為什么不親她呢?
這個問題周自恒不用細(xì)想,原因就在他心里冒出——
是特別珍視的緣故吧,太渴求所以覺得珍貴,到了眼前,也舍不得觸碰。
那對她來說,好像是一種褻瀆。
但周自恒并不想說出口,不管是由于害羞還是其他原因,他都不想開口。
周自恒裝出沒好氣的模樣,呵斥她:“小姑娘家家,一點也不害臊,成天親阿親的。”他只比明玥大一歲半,總裝老成。
明玥被他說,依舊不覺羞澀,眨巴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睛望著他。
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被周自恒貫徹到底,他讓她站在庭院邊,轉(zhuǎn)身堆那顆堆到一半的雪人:“你就別下來了,在那待著,哥哥我給你堆雪人看。”
“好。”明玥把手上的手套扯下來,“那你戴上我的手套,別凍著了。”
她的手套粉嫩嫩,繡著可愛圖案,周自恒撇嘴說一句:“大老爺們怕什么凍?”但他還是無奈帶上,十分軟和,但和他一身黑色不搭調(diào)。
明玥探出身子,借著庭院臺階的高度親他臉頰:“好了好了,你不怕凍,可我怕你凍著。”
她這一番話,極大程度上取悅了周自恒,看粉色手套順眼了許多,心甘情愿地戴著堆雪人。
整座南城已經(jīng)被夜幕籠罩,上空濃云密布,風(fēng)雪不停息。
因著雪量大,周自恒不多時就堆了個雪人模型出來,比他高一些,周自恒看了看,動手精心雕琢雪人輪廓。
明玥手托腮,看著他,并不覺得枯燥無聊。
周自恒就更不覺得枯燥了,因為他只要抬眼,就能看到她笑盈盈站在那兒。
好像永遠(yuǎn)都會站在那兒。
周自恒笑了笑。
他今天其實有點怕她不會來,今天雪下這般大,天又這般冷,外頭新聞甚囂塵上,他怕她的父母不會準(zhǔn)許她過來,所以他在庭院堆雪人,想堆一個“人”來陪他過生日。
但她穿著一身漂亮的紅衣就來了,在這萬頃的白雪里,是唯一一抹鮮艷的顏色。
她來陪他過生日,十六歲的生日,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們相互依偎——
沒有周沖。
周自恒手下動作頓了頓,良久沉默。
他仿佛一瞬間情緒低沉,幾乎融進(jìn)風(fēng)雪里。明玥輕輕喊他一聲:“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