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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期待的答案,大概是“改變世界”、“創(chuàng)造世界”、“造福人類”、“大展宏圖”一類的壯麗畫面。
但周自恒卻偏偏拘泥于兒女情長,將夢想一類的豪言壯語拋之腦后,毫不避諱地回答:“想和明玥結(jié)婚。”
管理員茫然,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一時之間低落又惆悵,甚至還喝了一杯酒,用幽怨的眼神望了一眼正羞答答的明玥。
周自恒并不知道他的員工此時所想,他握起明玥的手,小意溫柔地在她手指關(guān)節(jié)上輕輕親了一下。
左手無名指關(guān)節(jié)。
是用來戴婚戒的。
周自恒什么都沒有說,明玥卻覺得他什么都說了。
于是她剩下的半邊小心臟也徹底酥了。
她滿心滿眼都想著“上市結(jié)婚”,直到酒瓶的開口對準(zhǔn)她,她才從幻想中抽離。
“我嗎?”明玥伸出食指,虛空點了點自己。
她有一點想咬自己的手指——在這么多人,其中還有許多陌生人炯炯目光的注視下,她有點緊張。但她很快想起,她要給周自恒的員工留下端莊得體的好印象,于是又盡力表現(xiàn)出落落大方的樣子來。
但其實效果不佳,因為她紅著臉裝正經(jīng)的樣子看起來實在很好欺負(fù)。
但鐘晨有被她欺騙到。
他的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完完全全只是贊嘆明玥的相貌,為了給這位美人姐姐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他搶到了這一次的提問權(quán),但他問不出什么更好的問題,只能篡改了管理員對周自恒的提問。
以同樣的問句詢問明玥,但修改了時間狀語:“嫂子,橫哥想和你結(jié)婚,那你現(xiàn)在最想和橫哥做什么?”
廢話,那當(dāng)然也是結(jié)婚。
薛元駒認(rèn)為鐘晨的問題實在是弱爆了,沒有一點技術(shù)含量,白白弄丟一次機會,虧鐘晨還號稱小天才。
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敲了鐘晨的腦袋一下。
鐘晨未解其意,迷茫地瞪了薛元駒一眼,轉(zhuǎn)身又睜大杏眼,期待地盼望著明玥的答案。
但明玥沒有選擇回答他。
她偷偷瞟了一眼周自恒,咬了咬唇,許久之后,出乎眾人意料地選擇了喝酒。在“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里,如果不愿意說出真心話,將喝下一杯酒表示懲罰。
薛元駒頓時也蒙了一下,但他曾經(jīng)何等風(fēng)流人物,頓時就明白了明玥的意思。
他向周自恒投以艷羨的目光,覺得周自恒真是艷福不淺。
老大想和大嫂結(jié)婚,思想純潔;嫂子卻掛念著限制級的早日到來。
薛元駒的目光周自恒不是沒有察覺到,但他卻沒有功夫理會。
明玥是一個非常實在的女孩,這種實在表現(xiàn)在方方面面,就好比此時,因為回避答案,她將桌上擺著做裝飾的一杯滿滿的白酒盡數(shù)灌下了肚腸。
也許是因為喝得太爽快,她喝完之后除了臉頰泛紅,并沒有表現(xiàn)出其他癥狀,但很快,周自恒發(fā)現(xiàn)——
她醉了。
因為一場“真心話大冒險”,飯桌上的氣氛活躍起來,在座的又都是年輕人,打碎了壁障之后,許多員工就開始給高層管理人員敬酒了,周自恒也被敬酒。
大抵是第一次開大型聚餐,新員工并不知曉周自恒不喝酒的慣例,一個個舉著酒杯,爭先恐后而來。
周自恒尚未來得及舉起牛奶表示意思,明玥便擋在了他的面前,主動替他當(dāng)酒。
她只喝了半杯就被周自恒攔下,但為時已晚。
明玥醉得更厲害了。
走路都有些踉踉蹌蹌,像是一只轉(zhuǎn)暈了的蝴蝶,左搖右晃。她一個乖得不能再乖的女孩,哪里喝過酒?何況是白酒?明玥的酒量微乎其微,或者說是沒有。她上一刻還神志清明,這一刻就成了一個迷糊的小陀螺。
周自恒伸手抱住了她。
并將她帶離了這間酒店。
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讓明玥醉醺醺回到宿舍,顯然不是一個好選擇,周自恒斟酌再三,將她帶回了海淀區(qū)的一間房子里。
這是周沖送給他的二十歲禮物,前段時間被他抵押給銀行,貸款作為創(chuàng)業(yè)啟動資金,微言開始盈利之后,周自恒又重新拿回了房子的所有權(quán)。
周沖顯然派人精心裝修過公寓,大面積用了周沖喜歡的黑色,又加了跳躍的紅色,非常具有藝術(shù)感,又因為整潔的廚房而有了鮮明的生活氣息,但周自恒卻沒來得及在此久留。
但今晚也許是個例外。
周自恒打橫抱著明玥,替她脫下精致的高跟鞋,打開臥室的燈,將她抱進(jìn)房里——
他們今晚會在這里過夜。
周自恒心想到。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將明玥放在了唯一的大床上——關(guān)于這張床,他的爸爸周沖是怎么說得呢?周沖說,房間里只有一張床;還說,他想早點抱到孫子。
這些話驀地涌上周自恒的心頭來。
黑色的床單襯得明玥膚色晶瑩剔透,整個人都好似一尊玉雕的娃娃,除了漂亮,身上還有香味。
幽幽的,淡淡的,像是花香,又不像花香,因為明玥醉酒,香氣中還帶了一點醇厚的酒香。周自恒捏住了被子的一角,到底還是閉上了眼睛,把蠶絲被蓋到了明玥的身上。
周自恒準(zhǔn)備離開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