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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暗色眸子如一汪潭水般深不見底,相視一瞬,他臉頰又燙了幾分,匆匆挪開視線。
鼻間繚繞著清冽的花香,葉上初沒出息地淪陷了。
都長成這樣了,性別也沒必要卡得太死。
是男是女又何妨?
片刻,他承認了。
他不是不喜歡男人,是還沒遇到喜歡的男人。
而眼前這位救命恩人,便是他喜歡的。
他定了定眼神,“恩人,我愿意為你斷袖!”
話音剛落,一勺苦澀的藥汁硬灌進了口中。
再不喝藥燒傻了。
“嗚……!”
葉上初苦得舌頭發麻,轉頭就要吐掉,撞上歸硯那冰冷的視線后被威脅著乖乖咽了下去。
他瞪著一雙可憐巴巴的大眼睛,細聲細氣道:“恩人,有沒有糖啊。”
歸硯微微沉眉。
“嬌氣。”
習武之人連這點苦都吃不來,少年靈氣濃郁,卻各處充斥著矛盾。
葉上初慣會叫人心疼,他咧嘴一笑,略顯稚嫩的臉龐楚楚動人,“無妨,我不吃糖了,有恩人陪著,也不算苦。”
一剎那,歸硯的良心受到了譴責。
他還只是個孩子,承受病痛折磨,那藥實在苦,不過想要一顆糖,又不是什么無理要求。
歸硯垂眸,鐵石般的心有了微微觸動,“且等,我去找。”
葉上初乖乖點頭,半闔著眼無精打采,厚被悶熱但無力翻動,渾身疲倦。
這時半掩著的窗外,伸進來一只手,聲音似有些拘謹。
“那個……我這里有糖。”
北闕露出了半個腦袋,葉上初歪頭恍惚。
怎么這人身后好似有條尾巴在晃?
他真該睡了。
這世上有妖,但葉上初比較幸運,長這么大都沒碰到過,不能這么倒霉掉了妖怪窩里了吧。
好在北闕很快站起身。
是個和他一般大的少年模樣,皮膚透著不健康的蒼白,黑黢黢的眼睛特別亮,顯得炯炯有神,且無害。
很好騙的樣子。
葉上初呼氣都是灼熱的,渴望窗外透進來的涼意,“謝謝。”
糖很甜,是淡淡的桃花味。
“我叫葉上初,你呢?”
“……我、我叫北闕。”
北闕膽子小,走在大街上被小姑娘多看兩眼都容易羞紅臉,莫說少年長得比姑娘還好看。
他緊張將衣角揉捏得皺巴巴,“是歸硯將你救回來的,寧居好久沒有來人了。”
“歸硯……?”
葉上初潛意識里,好像在哪聽說過這個名字,一時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歸硯取了蜜餞回來,葉上初和北闕聊得正高興。
也不知北闕說了些什么,將少年逗得抱著被子咯咯笑。
葉上初吃過糖了,不忍辜負歸硯的好意,雙手捧著一包蜜餞如獲至寶般笑容洋溢,“歸硯,謝謝你。”
歸硯心緒微動,那清朗的嗓音似一根輕盈羽毛撓在心間。
一碗湯藥灌下,高燒終于有了消退的跡象。
葉上初昏睡一夜,醒來后赤著上半身,趴在歸硯腿上。
歸硯揭開被血浸透的繃帶,傷疤猙獰,他清楚感受到掌下那脆弱的身軀難以抑制顫抖。
低微的啜泣聲隨之傳來。
歸硯不太會安慰人,張了張嘴,終究沒出聲。
這倒襯得葉上初更懂事。
少年后肩有一塊很深的舊疤,像是生生剜去了一塊肉,橫貫著幾道鞭痕無比丑陋。
包扎好,葉上初半晌沒聽見歸硯讓他起身的動靜,疑惑側頭。
歸硯正盯著那疤痕出神。
“歸硯。”葉上初小心翼翼喚了聲。
歸硯若無其事般將他放回榻上,起身拂了拂衣袖。
葉上初撐著臉看他,眼神天真澄澈,“你不問問這傷的來歷嗎?”
每一個見過這傷疤的人,都會好奇是怎么來的,他以為歸硯也是一樣。
豈料對方搖頭道:“這是你的私事。”
“歸硯,你真好。”
葉上初嘆息,疲累閉上眼睛,默默念了幾遍名字。
四下安靜,他以為歸硯已經走了,側臉忽然觸到一抹清涼。
歸硯手指輕輕磨蹭著,將膏藥涂抹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