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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荇嚇得肝膽俱顫,生怕下一刻兩人便要血濺當(dāng)場。
誰知,歸硯竟做出了一個讓他驚掉下巴的舉動。
只見歸硯上前一步,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將葉上初攬到身側(cè),目光落在他衣袖沾染的泥土上,細(xì)心拂去,又取出素白帕子,輕輕擦拭他眼角殘存的淚水。
“好端端的,怎的又哭了。”
“你管不著。”葉上初扭開頭,像只賭氣的小獸。
歸硯也不惱,只柔聲道:“天色已晚,莫要貪玩,早些回去歇息。”
扶荇看得目瞪口呆,思緒一片混亂,歸硯仙君何時(shí)變得如此……溫柔了?
仙君雖無殘暴之名,卻也冷得不近人情,至少扶荇印象中,對方從未對任何人展現(xiàn)過溫柔的一面,更何況方才他們說閑話被聽了去。
這少年的來歷,恐是不簡單。
歸硯仿佛無事發(fā)生,轉(zhuǎn)身離去。
葉上初臉上毫無背后嚼舌被撞破的尷尬,依舊頂著一派天真爛漫的表情。
“仙長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知道歸硯這么多事?”
“在下扶荇,”扶荇驚魂未定,老實(shí)答道:“家?guī)煛悄緹熛删!?
當(dāng)年木煙為何主動退位至今還是個迷,真相大概只有臨危受命的歸硯才知道。
“木煙仙君?”葉上初欲再套些話,無意一瞥不遠(yuǎn)處的回廊。
一名巫偶弟子正提燈引路,身后跟著一人,朝著青居小筑的方向行去。
燈籠微光映出那人半邊側(cè)臉,俊逸卻帶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葉上初瞳孔驟縮,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同白日見鬼。
不,那人比鬼更可怕。
“……天色不早了,扶荇哥哥,我們下次再聊!”
他扔下滿頭霧水的扶荇,幾乎是落荒而逃。
驚魂未定逃回房,內(nèi)衫已被冷汗浸透了,此時(shí)卻也顧不得這些,他將門閂鎖緊,背靠著木門脫力坐在地上。
葉上初死也不會認(rèn)錯那張臉,他是浮生的新主人——邊代沁!
浮生是個吃人的地方,沒有爾虞我詐,拼的是真刀實(shí)槍,他憑借極具欺騙性的外表和一股子狠勁兒,倒也活下來混口飯。
可自從邊代沁出現(xiàn),便處處與他為難,鞭打、罰跪、禁閉……變著法兒地折磨他。
葉上初只想活命,再待下去,沒死在任務(wù)失敗的路上,先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他逃離浮生,一半是為了活命,一半就是被邊代沁逼的。
誰知剛出狼窩,又入了歸硯這狐貍洞,淪落至此,全拜這兩人所賜!
為何邊代沁會出現(xiàn)在寧居?
莫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起,莫非是那老狐貍出爾反爾,與浮生串通好了,待大典一結(jié)束便將他交出去。
他暫時(shí)想不通歸硯這么做的理由,但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那老東西奸詐,不值得輕信。
葉上初嗖一下爬起來,立即翻出紙筆。
…
翌日清晨,葉上初破天荒起了個大早。
他躲在青居小筑外的回廊柱子后,探出半個腦袋,焦急地在來往人群中尋找扶荇的身影。
可進(jìn)出之人絡(luò)繹不絕,他看得眼花繚亂,最終還是撲了個空。
眼看大典時(shí)辰將至,想起歸硯千叮萬囑不得耽誤,葉上初只好耷拉著腦袋往回走。
卻不想,迎面撞上了他最不想見的人。
雙腿條件反射般一軟,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牙關(guān)不受控制地打顫,“主……主人……”
膝蓋磕在冷硬的石板上,鉆心地疼,那些早已愈合的鞭傷仿佛在這一刻重新撕裂,折磨著他每一寸神經(jīng)。
男人五官深邃,輪廓冷硬,垂眸睥睨著,帶著刺骨的寒意輕啟薄唇,“葉上初。”
只是個名字,便足以讓少年潰不成軍。
他聲音慌亂,“主人!您聽屬下解釋……!”
無力的辯解戛然而止。
邊代沁的手已扼住了他脆弱的脖頸,五指緩緩收緊。
那聲音很輕,卻如惡魔低語般。
“終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