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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則是感嘆,少年這般英勇挑釁師尊,想必定是有過人之處的,有被寵著的資本,就是缺少教導(dǎo),不懂得尊師重道的禮節(jié)。
然葉上初哪種都不是,他的壞心眼很簡單,就是靠近扶荇。
歸硯廣袖之下的指節(jié)悄然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故作淡然將那惹是生非的小徒兒拎回自己身邊。
他低聲輕斥,“存心叫人看為師的笑話。”
葉上初立刻順勢牽住歸硯的手,討好聲音又軟又甜,帶著委屈道:“師尊你生氣了嗎?是徒兒哪里做得不對,師尊若不喜歡,徒兒以后便不去找扶荇哥哥玩了。”
他眨著一雙清澈無辜的眼,懵懂又乖順,一片赤誠之心不加掩飾。
這番情態(tài)落在眾人眼中,第一派的仙門繼續(xù)期待熱鬧,第二派的風(fēng)向立轉(zhuǎn)。
如此靈秀可愛的徒兒,縱有些小性子,也是仙君自己寵出來的,合該受著,如今還板著臉,未免太不知珍惜。
歸硯這般老謀深算,豈肯在眾人面前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他抬手摸了摸葉上初的發(fā)頂,“沒生氣,你離為師而去,有些傷心罷了。”
騙誰呢老東西!
葉上初吃痛,被那小心眼老狐貍悄無聲息拽掉了一根頭發(fā)。
…
扶荇心緒不寧地飲了幾杯酒,他代師尊木煙仙君前來,位置距上座極近,終于尋了個借口離席透風(fēng)。
行至無人處,他才小心翼翼從袖中取出那封葉上初借機塞來的信件。
少年雖有些無傷大雅的小脾氣,但心思純良,方才在歸硯身邊時,那蒼白的臉色絕非作偽,的確不似心甘情愿。
他深吸一口氣,展開信,只見上面字跡歪扭,密密麻麻寫滿了“救命”,最后一句更是觸目驚心——“歸硯要殺我!!”
他徹底傻了眼,葉上初在向他求救。
他出身名門正派,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分內(nèi)之事,可對手是深不可測的歸硯仙君……
他正猶豫間,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葉上初被欺負得梨花帶雨的模樣。
決不能叫這個無辜的孩子毀在歸硯手中!
茲事體大,還得速速稟報師尊。
他雙手結(jié)印,欲傳訊回去,不料法術(shù)剛成,天空忽地飄來一陣靈動的飛雪,柔中帶剛,竟蠻橫卷走了他手中的求救信。
“誒!”
扶荇撒腿去追,好巧不巧,追到了歸硯面前。
“……”
他瞬間僵住,慌忙躬身行禮,恨不得將頭埋進地里,“仙、仙君!”
歸硯指尖夾著那封信,慢條斯理展開閱過,隨即輕輕折起收入袖中,語氣平淡無波,“此事,莫要讓第三人知曉。”
扶荇呼吸重了一瞬,背上沁出冷汗,又聽他補充道:“你師尊也不行。”
“是……是!”
宴席之上,葉上初面前擺滿了珍饈美饌,手邊還放著歸硯特意備下的各色佳釀,他卻食不知味,坐立難安。
只因數(shù)尺之外,邊代沁那駭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他身上。
如同被天敵盯上,在邊代沁手下磋磨太久的恐懼早已刻入骨髓,葉上初只想逃離。
就在他瀕臨崩潰之際,歸硯修長的身影宛如一道屏障,恰到好處擋在他身前,隔絕了那道銳利的視線。
同一時間,幾名持劍的巫偶弟子步入場中,徑直走到邊代沁面前,看似恭敬地攀談起來。
眾仙門目光匯集,議論紛紛。
“這位是誰?面生得很,不似仙門同道。”
“他坐的似是亭崖宗的位置?”
“亭崖宗的井宗主不是在閉關(guān)嗎?”
邊代沁面色平靜,緩緩垂下眼睫。
他心知此地不宜動手,亦無此打算,簡單交談幾句后,便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目睹此景,葉上初長長舒了口氣,抬眼望向歸硯,眼中帶著困惑。
歸硯微微側(cè)首,眉頭輕蹙,“既如此害怕,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葉上初癟嘴不答,認定他們是一伙的。
歸硯也不再追問,指尖輕拂,一縷冰涼的雪意靈巧鉆入他的衣領(lǐng),脖頸上那火辣刺痛的指痕瞬間淡去不少。
葉上初抬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