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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來,師徒二人親密無間,姿態依賴,暗地里,兩只手在你來我往間,已掐得對方青一塊紫一塊。
井鄔涯雙手接過請帖,神色凝重捋著胡須,“回稟仙君,關于此帖,老朽來此之前,已在宗門內嚴加查問過了。”
歸硯眸光微沉,“結果如何?”
“涉事弟子……已伏法自盡。”
這個答案顯然未能讓歸硯滿意,他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井鄔涯長嘆一聲,解釋道:“收到仙君請帖時,老朽正在閉關,是由內門大弟子封正璞代取。豈料他道心不正,竟轉手將請帖高價賣予了江湖上的殺手組織,待老朽察覺異樣,拿他問罪時,封正璞自知罪孽深重,已在宗門前……自縊身亡了。”
“怎么會這樣……”葉上初適時露出驚異之色,微微張大了嘴。
“尸體現在何處?”歸硯一雙銳利的鳳眸緊盯著井鄔涯,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變化。
“尚停于宗門之內,仙君若不信,隨時可前往查驗。”
小指又被不輕不重掐了一下,葉上初不明就里,被推到了前面。
“逝者為大,本君亦不愿過多追究,但此事終須有個了結。”歸硯的聲音自頭頂響起,帶著引導的意味,“上初,你乃苦主,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
少年粉嫩的唇瓣微微抿著,長睫低垂,似在糾結。
片刻后,他揚起一張純善動人的小臉,望向歸硯,軟聲請求,“師尊,既然首惡已誅,再追究下去,反倒顯得我們得理不饒人了,徒兒……徒兒已無大礙,也相信井宗主所言非虛,請您莫要因徒兒之事,牽連了亭崖宗其他無辜之人。”
井鄔涯掌管亭崖宗近百年,形形色色的弟子見過無數,卻無一人似眼前少年這般靈秀純粹,又這般懂事明理。
他不說話時,微微垂睫的模樣恬靜乖巧,一開口,那清脆嗓音和體貼言語更是惹人憐愛。
縱是井鄔涯這般古板之人,也忍不住心下暗贊,為何亭崖宗就收不到這般佳徒。
歸硯見狀,順勢頷首,表明此事就此揭過,不再追究亭崖宗之責。
“井宗主,請吧。”
井鄔涯告退離去前,忍不住又回望一眼。
但見雪地之上,那桃紅衣衫的少年立在歸硯身側,靈氣奪目,竟分走了仙君幾分光華,顯得那般理所當然。
聽聞拜師大典之上,相傳少年是繼玄陽門成燁后的又一位靈氣天才,今日一見,井鄔涯憑借著百年修為,直覺少年并不似傳聞中那樣簡單。
…
葉上初對于寧居山下的印象,還停留在昏迷前的那場落雪。
他本以為北闕去峽洲城,至少要先帶他徒步下山。
卻不想對方只讓他將手搭在自己肩上,眼前景物驟然模糊,再定睛時,耳邊已充斥著小販熱情的吆喝與熙攘的人聲,他們竟已置身于熱鬧非凡的峽洲城內。
“怎么做到的?!”
葉上初睜圓了眼睛,不敢相信看著眼前車水馬龍的景象。
北闕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師父傳授的瞬息移動之術。”
他語氣里帶著點小小的自豪,“這招,連歸硯都不會呢。”
“師父?”葉上初疑問。
“嗯,我師父,也就是歸硯的養父。”北闕神色柔和下來,嘴角帶著不自覺的笑意。
“我想你應該聽過‘鬼煞’這個名號。”
鬼煞?
葉上初瞳孔微縮。
那可是人死后怨氣所化的極兇之煞,傳聞中喜食人心,是他兒時鬧覺時,被嬤嬤用來止哭的恐怖存在。
沒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與這能止小兒夜啼的名字產生關聯。
難怪歸硯總板著張臉,怕不是小時候就被這位養父給嚇成面癱了。
兩人隨著人流進城,只見城門口的告示欄前圍滿了人,官兵正在張貼一張巨大的尋人啟事。
葉上初天生愛湊熱鬧,擠過去一看,卻先在一旁的城墻拐角,瞥見了印著自己畫像的追殺令。
“……”
天殺的邊代沁。
北闕早有預料,遞過來一塊素白面紗,“喏,歸硯交代過的,你暫且不宜以真面目示人。”
葉上初不情不愿戴上面紗,這才將注意力放回那巨大的尋人啟事上。
細看之下,他發現這竟只是個開頭,整個告示欄幾乎被同一張孩童畫像鋪滿。
畫像下文字寫明,此乃當朝二皇子池淮,皇帝胞弟,于數十年前走失,懸賞十萬兩黃金尋其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