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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硯任由他發脾氣,沒有像往常那般回擊,只是利落地脫下葉上初那身濕透外衫,隨即將自己的白袍裹在他身上,“別著涼了,我們回寧居?!?
岑含景的目光落在氣息微弱的支逸清身上,“這人傷重,不如先扶進我院中,我立刻去請大夫……”
“不必?!睔w硯冷聲打斷,轉頭帶著些許敵意看著岑含景,一字一句道:“寧居的大夫,比這里的好。”
…
寧居。
葉上初將支逸清安置在原先自己的房中。
離開好些日子了,屋中的擺設一絲一毫未變。
支逸清的狀況卻不容樂觀,氣息越來越弱了,臉色蒼白,雙目緊閉著,包扎了一層又一層,血怎么也止不住。
葉上初坐在榻邊看著支逸清的模樣,心里像是壓了塊巨石悶得慌。
摸摸胸口,忽覺那就是良心吧。
是他連累了支逸清。
“逸清哥,你放心,我這就找人來救你。”
他仔細替支逸清掖好被角,轉身快步走出房間。
剛出門,就撞見了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北闕。
“上初,你終于回來了!”北闕痛哭流涕,就差給他跪下磕一個了。
葉上初打量著,感覺他好像瘦了,“你這幾天沒吃飯?”
北闕一把鼻涕一把淚,“上初,我求求你別到處跑了,歸硯天天去皇城,我的法術都快被他給吸干了嗚嗚嗚……”
說著,一雙毛茸茸的黑色耳朵不受控制從頭頂冒了出來,蔫蔫耷拉著,連帶著身后那條大尾巴也垂在地上。
葉上初心癢,悄悄繞到他身后摸了一把,“好啦別哭啦,我保證,不走了就是!”
北闕吸了吸鼻子,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按著少年肩膀正色道:“還有歸硯這家伙別扭,想要什么也不直說,你多開導開導他,他可在意你了,你不在這兩天他就差把寧居拆了?!?
實則已經拆了一半。
葉上初扯了一縷頭發,放在手中纏弄,他的心情與這屢發絲一樣糾結。
歸硯待他,好像真的與從前不一樣了,但到底是為了靈氣,還是發自真心的?
他回頭瞥了一眼屋內的支逸清,那點剛剛冒頭的情愛的心思,瞬間被強烈的憤怒取代,緊咬著下唇,“我正好要去找他算賬!”
葉上初跑到了歸硯的房門前,抬起手準備敲門,接著動作一頓,換成了直接推門而入。
他們都是道侶了,還講究什么敲門。
“你說的要救逸清哥,回來把自己悶房間里,到底還救不救?”葉上初氣勢洶洶質問。
屋內,歸硯坐在桌邊,手里把玩著一只瓷杯,看得出神。
葉上初氣呼呼走了過去,剛要對著他后背來上一拳,就被提前預料到的歸硯順勢側身,長臂輕松將人攬過來,抱坐在自己腿上。
他放下瓷杯,疲倦捏了捏眉心,“我在想,岑含景今日在杯中斟的,究竟是茶,還是別的什么?!?
“你懷疑含景?!”葉上初頓時在他懷里劇烈撲騰起來,又踢又打,最后氣不過抓起他的手腕咬了一口。
“含景一個凡人,就算給你下毒你能不知道?那茶你都喝進肚子里了,人不還是好好的嗎?!”
歸硯骨節分明的手掌挨了一口牙印,他也不躲,待兇巴巴的小兔子咬夠了才撥開他衣襟,將那玉墜天神淚挑了出來。
“并非我疑心岑含景,而是你先后遭遇邊代沁與梵音宮兩伙人追殺,這玉墜完好無損,為何在你遇險之時,我卻未能生出半分感應?”
聽他這么說,葉上初松開了薅著他頭發的手,也捧著玉墜疑惑,“對哦,師祖給的寶物,按理說不會失效才是,怎么昨晚我嗓子都喊破了,你也不來救我……”
第38章
歸硯頭緒混亂,暫且將此事放到一旁,先哄好這小東西要緊。
他一只手放在葉上初頭頂揉了揉,臉頰十分克制的蹭了過去,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興許不是岑含景,他人作祟也說不定……怪為師修為不濟,害小初受驚了?!?
其實葉上初很好哄,只要順著毛擼,很快嘴角的笑容便壓制不住,“哼,知道就好?!?
歸硯給他順舒服了,他剛放松將腦袋頂過去,一個激靈想起了正事。
“快別摸了!去救逸清哥!”
歸硯堪堪觸到其腰間的手被無情打了下去,誰知他并不氣餒,轉而捉住那只打完人的小手握在掌心,軟軟的,一頓揉揉搓搓。
“恩將仇報才是你的個性,為何想要救他?!?
“我想多做些善事不行嗎!”葉上初將手抽出,從他身上跳下來,“我欠他們的有點多,若是行一些善,日后下了地獄,怎么也可以少下幾次油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