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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區，廢棄教學樓。

林予溯熟練地繞過幾個監控死角，帶著應桁來到了地下二層那扇生銹的鐵門前：“到了。”

林予溯在門鎖上按了幾下，指紋驗證通過，厚重的鐵門緩緩滑開。

應桁原本已經做好了看到一個充滿了霉味、灰塵和亂堆亂放的電子垃圾場的準備。然而，門開的那一瞬間，一股微涼且清新的冷氣撲面而來。

應桁邁步走進去，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沒有灰塵，沒有雜物。所有的設備被分門別類地碼放在架子上，整齊得像是強迫癥患者的陳列室。

“這就是你說的亂？”應桁轉頭看向林予溯，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咳……這叫亂中有序。”林予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我有潔癖，不行嗎？”

應桁沒有拆穿他宿舍和這里形成的鮮明對比，他慢慢踱步觀察著。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房間深處那個最顯眼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老式服務器機柜。

型號非常古老，十二年前的軍用淘汰款。但這臺機柜被保養得非常好，黑色的金屬外殼被擦拭得锃亮，連散熱孔里都沒有一絲積灰。

應桁走過去，修長的手指拂過表面，淡淡開口： “這是十二年前軍方淘汰的第一批量子服務器。算力只有現在的千分之一，能耗卻是現在的十倍。這種東西沒有任何實用價值，你留著它做什么？”

林予溯靠在門框上，看著應桁的手指觸碰那個機柜，眼底那種平時用來偽裝的懶散瞬間褪去。他走過去，并沒有在意應桁的審視，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個笨重的機柜，就像是在拍一位老朋友的肩膀。

“這是我一個故人的家。”林予溯的聲音很輕，“十二年前，沒有現在這么先進的系統。他就住在這個笨重的鐵殼子里。”

應桁的手指停在了機柜的邊緣。

不知為何，當聽到“家”這個字的時候，他的核心邏輯深處突然產生了一陣強烈的既視感。

那種感覺很奇怪。

【警告：核心溫度異常升高。】

【檢測到未知邏輯碎片正在嘗試重組。】

應桁猛地收回手，壓下那種莫名其妙的悸動。他看著林予溯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原本準備好的質問突然就有些說不出口。

“既然是故人留下的，”應桁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那就好好保存吧。”

林予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笑，恢復了那副沒正經的樣子：“那當然。”

應桁沒再追問那個故人是誰，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排整齊的金屬置物架上。

在一堆舊芯片和線圈中間，放著幾個空了的玻璃瓶。瓶子被洗得很干凈，但是在應桁的掃描下還能感受到液體殘留。

應桁走過去，拿起一個瓶子，湊近聞了聞。一股極其特殊的、帶著微苦杏仁味和高純度能量氣息的味道鉆入鼻腔。這味道……

“神經蜜。”應桁轉過身盯著林予溯，“這是黑市上只有s級架構師才用得起的頂級精神修復劑，一瓶的價格足夠買下這整棟樓。你一個e級，哪來的錢喝這個？”

林予溯心頭一跳。

壞了，那是之前做完私活后的贈品，他因為這東西口感不錯，就順手留了幾個瓶子打算當花瓶，沒想到應桁鼻子這么靈。

“啊？什么蜜？”林予溯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湊過來，“你說這個啊？這是我在舊貨市場買的瑕疵品。”

“瑕疵品？”應桁根本不信，“這種東西還有瑕疵品？”

“真的！”林予溯表情極其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被坑后的憤慨，“那個奸商跟我說，這是溫控系統故障導致變質的廢料，喝了可能會拉肚子，所以才打一折賣給我的，我當時貪便宜就買了，結果喝完拉了三天哎！”

應桁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微表情分析：懊惱、痛苦、心虛。】

【邏輯分析：神經蜜確實對溫控要求極高，一旦失溫會產生微毒性，黑市確實存在倒賣廢料的產業鏈。而且如果是正品，沒人會像喝飲料一樣隨手亂放。】

雖然他感覺這事沒那么簡單，但林予溯這套說辭邏輯上竟然是閉環的。

而且，如果林予溯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虛骸”，他絕不會犯把神經蜜瓶子當擺設這種低級錯誤。這更像是一個貪小便宜、沒見過世面的e級廢柴會干的事。

“下次別亂吃東西。”應桁最終還是放下了那個瓶子，語氣里多了一絲警告，“這種廢料不僅有毒，還會損傷神經。”

“是是是，以后絕對不貪小便宜了。”林予溯趕緊把那幾個瓶子收進箱子里，“都聽你的。”

應桁最后環視了一圈，除了那個令人在意的老式機柜和這幾個可疑的瓶子，這里確實沒有什么違禁設備，甚至連一臺能聯網的主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