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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休息室。
艙內的燈光調得很暖,林予溯正窩在沙發里,毫無形象地癱著。
“林予溯。”
“嗯?”林予溯叼著吸管,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你回來了?干什么去了?”
“我解析了你設下的代碼,”應桁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但是在我的核心數據庫里并沒有找到類似的開源版本。寫法很……獨特。”
林予溯的動作頓都沒頓:“那當然,我可是很有眼光的。”
“是嗎。”應桁放下終端,身體微微前傾。
“但我查閱了十二年前的舊檔。”應桁盯著林予溯的眼睛,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在那場紅蓮盛宴的戰役記錄里,有一艘被黑掉的敵軍旗艦,在自毀前一秒,主控屏幕上也出現過一個類似的符號。”
林予溯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也是一個……吐舌頭的鬼臉。”應桁字字清晰,“那個黑客在那場戰役后就銷聲匿跡了。林同學,你的審美很復古啊。”
林予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他抬起頭,迎上了應桁的視線。
“應桁,”林予溯輕聲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隨意,“這世界上這么多人,審美總是相似的。這就好比大家都喜歡喝楊枝甘露,難道喝了就是同一個人嗎?一個沒有注冊過的有趣表情包被很多人用,不是很正常嗎?”
應桁定定地看著他,似乎想從那張無辜的臉上看出破綻。
“滴——”
就在林予溯忍不住要開口時,應桁手腕上的終端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軍部最高指揮層的加密通訊。
應桁看了一眼通訊代碼,眉頭微微皺起。那是阿爾曼的私人頻道,意味著事情高度保密。
“看來我們的談話只能留到下次了。”應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阿爾曼閣下在找我。”
“那真是太遺憾了。”林予溯重新靠回沙發上,笑得一臉無辜,“快去吧,別讓人家久等,記得幫我把門帶上。”
應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休息艙。
隨著艙門合攏,林予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從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幣,在指尖快速翻轉著。
“查得挺快啊……”林予溯低聲喃喃自語,“這可不好辦了……”
……
厚重的金屬門在身后合攏。
應桁推門而入時,阿爾曼正背對著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但他看的不是星圖,而是一段被反復慢放的、模糊不清的波形數據。
“閣下。”應桁行禮,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段波形。
“s-01 毀了。”阿爾曼沒有回頭,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將那段波形放大、拉伸,直到它變成一條扭曲的紅色曲線,“但這并不意味著事情結束了。你看這個。”
他指著曲線末端的一個極小的、幾乎垂直的折角。
“在核心過載的前一瞬,監測系統捕捉到了一次極不自然的坍塌。”阿爾曼轉過身,“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強行吃掉了 s-01 的防御層。”
“應桁,告訴我,當時你在現場,你有沒有感覺到什么同類的共鳴?”
應桁的神色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應桁平靜地回答,深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阿爾曼的臉,“當時的能量場極其混亂,我的傳感器只捕捉到了過載。那是標準的爆炸。”
阿爾曼盯著他看了許久。
良久,阿爾曼突然笑了,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了一個加了三重生物鎖的黑匣子。
“最好是這樣。”阿爾曼從黑匣子里取出了一個燒焦了一半的記憶芯片,“雖然實驗室毀了,但清理部隊在廢墟里找到了這個s-01的殘骸。”
“技術部的那群廢物解不開上面的量子加密鎖。”阿爾曼把芯片扔到應桁懷,語氣輕描淡寫,“你的算力應該在他們之上。拿回去,解開它。明早之前,我要看到報告。”
應桁垂下眼簾:“明白。”
……
回到房間時,艙內一片漆黑。
林予溯似乎已經睡了,依然是那個把自己裹成蠶蛹的姿勢,呼吸綿長平穩。
應桁沒有開燈。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攤開手掌,那枚燒焦的芯片靜靜地躺在掌心。
林予溯之前也參與了。
那這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如果里面真的記錄了林予溯的操作……
應桁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芯片插入了讀取槽。
【正在接入……】
【暴力解碼模式啟動。】
隨著進度條的推進,一段極其模糊、滿是噪點的畫面跳了出來。應桁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畫面的角落,準備隨時切斷數據流。
隨著最后一道防火墻被攻破,畫面定格在了 s-01 核心崩解的前一秒。
在 s-01最后的時間里,那串入侵的數據流并沒有攻擊它,而是拼湊出了一個……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