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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產？強制離岸？”林予溯咬著吸管，“應桁，你這語文水平是體育老師教的吧？這明明就是非法拘禁。”

“這是基于需求的最優配給。”應桁頭也不回，“如果你對資產這個稱呼不滿，我可以把你在這個任務里的代號修改為移動式嫌疑源或者待驗證的數據包。你喜歡哪個？”

“……我還是當資產吧。”林予溯縮了縮脖子，決定在這個問題上閉嘴。

他側過頭，看著窗外。天穹基地已經看不見了，四周是一片死黑。

切斷通訊，這艘船就成了一座孤島。在這個只有他和應桁的密閉空間里，沒有任何第三方的干擾，林予溯慢慢閉上了眼睛。

“別裝睡。”應桁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予溯剛閉上一半的眼睛猛地睜開：“誰裝睡了，我這是在戰術性養神！”

“你的皮質醇水平正在下降，但腦波活躍度卻在上升。”應桁轉過椅子，“你在思考。或者說，你在編造新的邏輯鏈條，準備用來應付我接下來的提問。”

林予溯撲克臉：“我在思考怎么投訴你們的重力系統。你不是說這船改裝過后很穩嗎？剛才晃的幅度有點大吧。”

“那是進入亞光速航行的必要震動，誤差在 0.03% 以內。”應桁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趁著航行還有兩小時，我們來聊聊那個‘賣家’。”

真麻煩。

還是來了。

林予溯吸了一大口楊枝甘露：“聊什么？我都說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又沒查人家戶口，哪知道他是誰。”

“能寫出那種級別代碼的人，在黑市不可能籍籍無名。”應桁調出一塊虛擬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據畫像，“根據代碼風格分析，對方習慣使用古地球時代的十六進制加密邏輯，且在閉環結構上有一種近乎強迫癥的潔癖。這種風格，在星際黑名單上前十的黑客里，只有虛骸符合。”

應桁身體前傾：“你確定你是在路邊攤隨便買的，而不是直接聯系了虛骸本人？”

林予溯眨了眨眼，突然笑出了聲。

“應桁，你這想象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要是能聯系上他，我還至于在學院里為了每個月五百星幣的貧困補助發愁嗎？”

“那你怎么解釋代碼來源？”

“我之前的事情也跟你說過嘛。”林予溯大腦飛速運轉，“之前我認識了一個怪老頭，整天穿著破背心，就住在回收站旁邊。我看他可憐，花五十星幣買了他的一塊舊硬盤，誰知道里面有這么厲害的東西。可能是哪個隱退的大神吧，高手在民間嘛。”

應桁看著林予溯那副言之鑿鑿的樣子，眼神閃了幾下。

“破背心，回收站。”應桁重復了一遍關鍵詞，“根據人口普查數據，符合這一特征的且具備初級編程能力的男性共有 3421 人。需要我現在聯入戶籍系統，讓你一個一個指認嗎？”

林予溯差點被楊枝甘露嗆死。

“咳咳咳……你是不是有病。”林予溯一臉匪夷所思，“現在是靜默航行！靜默！你聯什么網？你想把阿爾曼招來嗎？而且人家是黑戶！黑戶你懂不懂！要是能在戶籍系統里查到，那還能叫高人嗎？”

“也是。”應桁看著語無倫次的林予溯，居然點了點頭，“既然是黑戶，那就等回去了慢慢找。我也很想見識一下，這位能寫出 s 級加密算法的……破背心老頭。”

林予溯：“……”

他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巨坑。

“行行行，回去再說。”林予溯趕緊轉移話題，“現在能不能讓我睡會兒？我真的困了，而且看著這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我有點深空恐懼癥。”

“睡吧。”應桁轉回身去，重新面對控制臺，“到了我會叫你。”

林予溯對著他的背影做個了鬼臉，縮進椅子里裝死。

兩個小時的航行，在一種詭異的靜謐中度過。

“醒醒。”

兩小時后，應桁開口：“進入 k-79 引力圈。重力補償系統即將滿載，可能會有點顛。”

“有……”

林予溯還沒來及回復，整艘偵察艦突然就像骰子在杯子里瘋狂搖晃起來一樣。

“應桁！這就是你說的穩？”林予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要吐了，“哪里穩了？”

“k-79 外部風暴等級提升了 200%。”應桁正在與巨大的氣流做抗爭，“這是不可抗力。另外，根據嬰幼兒護理指南，適當的搖晃有助于安撫情緒，請你保持冷靜。”

“你說什么？安撫情緒！應桁你還神智清醒嗎？”

“忍著。”應桁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偵察艦在空中做了一個驚險的側翻，伴隨著一聲金屬摩擦聲，偵察艦重重地砸向地面。

“到了。”

應桁解開安全帶，他轉過頭看著癱在椅子上的林予溯：“還能起來嗎？”

林予溯哆哆嗦嗦地解開扣子，一臉怨氣：“下次再坐你的船，我一定提前寫好遺書。”

艙門開啟。

暗紅色的星云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墜落下來。狂風裹挾著暗紅色的沙礫，像刀子一樣刮進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