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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虞這才想起, 這人從她接通視頻就沒有上樓。
季嘗毫不見外地擠過來,笑著朝他打招呼:“打擾到你們了嗎,真是抱歉, 這不是我的本意。”
林啟俢搖搖頭,微翹的發尾也擺來擺去,看起了像是兔子垂下去的耳朵:“怎么會介意,畢竟您是副艦長的長輩,說來也是我的長輩。”
季舒虞看到他緩慢摩挲著指節。
她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季嘗因為這句話有點不高興。
他有什么不高興的。
季嘗一直喜歡在她面前拿出長輩的樣子,這會被當做長輩尊敬,就不高興了?
還是說作為侄女,自己先他成家,讓他有了危機感?
她沒心思去猜季嘗的想法,只對林啟俢說:“今晚我會晚些到。”
“當然,我等你。”林啟俢笑說。
全息通話剛關閉,她就聽到季嘗感嘆:“看來我們小魚今晚要去約會啊,真是叫人羨慕,這位beta看起來像只鋼牙小白兔。”
會有人用鋼牙小白兔作為褒義詞嗎?
“……這是什么形容詞?”季舒虞覺得古怪。
“哪里不貼切了?”季嘗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他打了個哈欠,“我上樓了,約會順利。”
他習慣了表面帶著體面的微笑,哪怕他心里翻江倒海,都不會被看出端倪。
季舒虞有了結婚對象,要去約會了。
這也好,他晚上約了索命為他釋放安撫信息素,季舒虞要是在才難辦。
那只朱雀跟了上來,毫不見外地落在他的指尖,啄了兩下,被他點著腦袋說:“小煩人精,跟季舒虞一個樣。”
他恨alpha。
如果不是alpha,他母親不會那樣死去,他也不會成為現在這副模樣,頂著私生子的名頭,用一生或者半生贖罪。
但季舒虞勾的他開始了假性易感期,原本在有易感保護人的情況下是不會被她影響的,但季嘗還是被生理性的喜歡折磨的失去了手段。
再這樣下去會失控。
他打開終端,恰巧,索命的消息彈了出來。
a【又是晚上嗎?】
缺角【沒空?】
a【可以。】
她的話很少,沒有必要就不交談的感覺。
季嘗關閉光幕,捏著眉心,任由小朱雀踩著他的肩膀啄他的頭發。
他知道季舒虞是實驗體出身,不過他這位大姐似乎很忌諱這件事,沒有多少人知道季舒虞的真實身份。
如果不是他比別人多活了一回,估計現在也不知道季舒虞還有那么多的秘密。
是季舒虞臨死前,同意他帶著她的一些記憶離開。
只不過這項技術仍舊不太成熟,他在瀕死的時候在時空穿梭機里走馬燈一般,斷斷續續過了一遍季舒虞的回憶。
與他昏暗的童年不同,季舒虞生活在一個冰冷明亮的實驗艙。
從六歲后,她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所在的實驗艙。
不同的實驗員會為她注射針劑。
這些實驗體都是為了季景深活著。
季昀政的兒子是個劣a,在分化時又受了嚴重的傷,從此一直住在醫院。
為了治好他,季昀政不惜耗費大量星幣和資源,成立了這個實驗室,每個實驗體存在的意義,都是為季景深付出生命。
她們都是孤兒,能活到現在就該感謝季家了,沒人在乎她們的想法。
“她是唯一一個成功的實驗體,閣下。”
“許多優秀的實驗體,因為植入核心阻隔器,突然出現腦死亡或者劇烈的排斥反應。”
“腺體自控手術成功的,只有她,007……”
季嘗的靈魂待在了她的軀殼里,透過季舒虞的眼睛,看到了季昀政和實驗員在交談。
他能夠感受到,季舒虞在實驗室里最多的情緒是痛苦,憤怒,憎恨,麻木。
一個脾氣暴躁,性格惡劣,豎起一身的利刺,對著她見過所有人的實驗體,后來經歷了什么,才變成這樣一個冷漠又遵守、維護規矩的人,季嘗想不到。
季舒虞被帶了出來。
他頭痛的厲害,下意識想要摸出抑制針劑,來終止身心雙重難受的感覺。
但手很快摸了個空。
這不是他熟悉的家,是季舒虞的樓上。
他收回手,現在平衡似乎被打破了。
原本季舒虞主動把一部分回憶敞開,給他看,但現在他所面對的是一個新的季舒虞,更多不愉快或是愉快的回憶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記憶是很隱私的東西。
季舒虞把這一小部分給他,是為了讓他破解出當時的密碼,當然,季嘗也不負信任,通過短暫的記憶片段把密碼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