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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破曉,無執悄然出門。留謝澤卿一人在空蕩小院里,獨自飄蕩。
謝澤卿飄進廚房,目光掃過那扇被他炸壞的微波爐門,又落在一旁嶄新的電飯煲上。想起昨夜無執吃的綠色包裝泡面,不由得蹙眉,長此以往,營養怎會均衡?
猶記無執住院期間,他曾整日跟在無納和尚身后,看他淘米切菜,將尋常食材化作暖人心脾的香氣。帝王之尊從未沾過陽春水,但謝澤卿有過目不忘之能。
他身形漸凝。從米缸中舀出一瓢米,依著記憶中的步驟開始淘洗。嘩嘩水聲在靜謐的廚房里格外清晰。
當無執踏著暮色歸來,身上帶著淡淡血腥與硝煙味。推開院門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意外的畫面:
夕陽余暉透過窗格,暖融融地灑滿廚房。那道身影,此刻正系著買菜附贈的小豬佩奇粉色圍裙,專注地切著土豆,刀起刀落間,根根細絲均勻分明。
爆香的蔥油味混合著醬油的焦香,瞬間盈滿廚房,也占據了無執的所有感官。
“回來了?”謝澤卿頭也不抬,聲音里壓著得意。
無執走進廚房,看見桌上已擺好麻婆豆腐、番茄炒蛋、紅燒茄子,樣樣色澤誘|人。
謝澤卿將最后一盤酸辣土豆絲裝盤,解下圍裙隨手一丟,又端起帝王架勢,抬了抬下巴:“凈手用膳?!?
無執依言坐下,夾起一筷土豆絲。酸辣爽脆,火候恰到好處,遠勝他自己的手藝。他沉默地吃完整整兩碗飯。謝澤卿坐在對面,支頤凝望。金紋鳳眸中不見平日的狂妄,只剩近乎貪|婪的溫柔注視——仿佛看無執用餐,便是世間至美之事。
“我吃好了?!睙o執起身欲收拾碗筷。
“放著?!敝x澤卿按住他的手,冰冷魂體緊貼溫熱肌膚,“朕來?!?
他將無執的手攥入掌心,仔細擦拭那些除妖時留下的細碎傷口:“你這雙手,該用來念經畫符、降妖除魔……”頓了頓,抬起的鳳眸中燃著獨為他收斂的烈焰,“也該用來撫慰朕。廚房瑣事,交給朕便好。”
無執清冷的琉璃眸泛起微瀾。他緩緩抽回手,輕聲道:“知道了?!?
“以后,”謝澤卿望著他泛紅的耳廓,無聲地笑了,他起身凌空一劃,黑霧便將所有碗筷卷入池中:
“朕,好好養你?!?
無執沒有回頭。他望著窗外被晚霞淹沒的殘月,許久,輕應一聲:“……嗯?!?
夜色如溫涼的潮水,悄然漫過龍嶺山。
先前洗衣液引發的喧鬧早已被靜謐洗凈,空氣中只余雨后草木的清新,夾雜著若有似無的飯菜余香。
謝澤卿親手搭建的涼亭里,一盞暖燈孤亮。無執斜倚亭柱,手捧那冊記載雙修之法的泛黃古籍。燈火在他清俊側臉投下柔和光影,腳邊的陶土炭盆中,銀絲炭被鬼氣催得暖旺,無煙無塵,溫意自下而上驅散山夜寒涼。
亭外,謝澤卿正對一盆新置的蘭草較勁。他伸指凝起一縷極淡黑氣,小心翼翼欲扶正一片歪斜的蘭葉。嫩葉劇烈一顫,在鬼帝凝重的注視下,無力地又歪了回去。謝澤卿俊臉一黑。他,統御萬鬼、曾令三界忌憚的鬼帝,竟扶不正一片草葉?深吸氣,再次催動鬼氣,略加重了力道?!芭尽币宦曒p響,脆弱的蘭葉應聲而斷。
謝澤卿身形徹底僵住。他極緩極慢地側首,用余光偷瞥亭中那人。
無執仍保持著閱書的姿態,仿佛對一切渾然未覺。
謝澤卿悄悄松氣,指凝黑氣欲將斷葉毀跡。
“別動。”清冷聲線驀然響起。
他手僵在半空。
無執不知何時已放下書卷,澄澈的琉璃眸穿過朦朧燈火,靜靜望來。
謝澤卿猛將手負到身后,強端帝王架勢:“咳!此物品相不佳,與此院格調不配。”
無執接過他手中蘭草,專注侍弄那片斷葉,忽然開口:“我們開一家事務所吧。”
謝澤卿一怔:“……什么?”
無執抬眼,琉璃眸在暖光下亮得驚心:“專接常人處理不了的委托?!?
空氣靜默一瞬。
下一刻,謝澤卿鳳眸驟然綻出比星辰更璀璨的光:“甚妙!”他繞著無執疾走兩圈,如困獸終見天地:“既解生計,又積功德!”
驀地駐足,他垂眸俯視無執霸氣道:“朕可坐鎮指揮!”
第79章 組合營業
一塊樸素的菩提木牌悄然掛上小院門楣, 上面刻著三個遒勁中透著禪意的字:
菩提所。
"……就三個字?"謝澤卿的魂體在木牌前飄蕩,面容寫滿嫌棄,"朕想的'皇家菩提'、'天下第一'、'九五至尊'……哪個不比這氣派?"
無執正清掃院中落葉, 聞言動作未停,只淡淡瞥他一眼:"俗。"
一個字,精準扼住鬼帝的咽喉。
"哼!"謝澤卿磨了磨后槽牙,飄到無執身邊,望著晨光中那張神祇般的完美側臉, 語氣不自覺地軟下來:"好歹加個'事務所', 朕看抖樂上很多都帶有這幾個字的, 聽起來更正式些。"
無執掃凈最后一片落葉,將掃帚靠墻立好。他直起身,琉璃眸平靜地看向謝澤卿:"會寫在業務介紹里。"頓了頓又補充:"牌匾多刻三個字, 要加錢。"
業務在一個民俗論壇悄然開通。沒有華麗辭藻,只有幾行簡潔說明:
【菩提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