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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視線,黯然神傷…醉歡這是怎么了?穿喉灼燒地喝完酒,現在蕭弦只感后怕。她難道會不明白徐醉歡敬酒祝壽的用意么?敬蕭是假,敬朱是真,徐家爭權奪利的那顆心,鮮活地正在蕭弦眼前跳動呢。撲面而來的腥膻氣息,血從酒杯里汩汩冒出,蕭弦不曉得自己剛剛喝下了什么,滿嘴銹味。
“醉歡也是習武之人么?”
“對,掌門不介意的話,醉歡愿劍舞助興!”
短暫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之間,兩人便似故舊重逢,終覓知音。徐醉歡行禮正看向蕭弦,蕭弦知道,徐醉歡是在請求自己的許可。無奈應允。蕭弦覺得自己在這里已經有些待不下去。
滿眼荒唐,利益關系下的虛情假意本不足為奇,可是…然而…醉歡你…蕭弦嚴藏悲哀地觀她于桌前小小一方內活潑劍舞,靈魂深處猛覺一陣強烈的刺痛。這場景誘發了蕭弦某段痛苦的回憶,幾幅畫面風快閃過,她已然幾近眩暈了。
“好!舞得好??!”男人拍手叫好,四座皆嘩然,一件精美展品廣受好評,徐家父兄臉上洋溢著驕傲。
“犬女向各位掌門獻丑了!”
徐醉歡一舞畢,其父不等人聲平息,起身傲然行禮。這是他初次在朱掌門面前正式亮相,一步一行,一板一眼,全屬戲臺上武生氣勢。父女配合的一套表演效果顯然極佳,朱掌門趁著熱鬧勢頭速請其就坐,徐老安然就坐。
蕭弦默然地還處在眩暈當中,又是冷眼以對,身中沉積的不適卻只能表現在似笑非笑的唇角,至于冷眼,在她臉上算常事,無人細心關注。
酒菜也已無人再碰,剩下的時間全聽徐朱兩家對答。他們時不時帶上蕭弦,請她給出必然中肯的評價。
“朱掌門一人苦守邊疆,實在不易啊…”
“嗐!徐老能惦記我這晚輩,也是虧您有心了?!?
“嗯…朱掌門勞苦功高,蕭家這遭接待多有不周,望您多多包涵?!?
完全被兩方裹挾,蕭弦也無力再發揮,論發揮已無計可施,孤立無援。她不生氣,畢竟毫不意外。她跟徐家也從未真正連上一條心,自打當上這掌教,蕭弦深感案牘之勞形。武功不過只能攻破形體,人心自是難繪本真,見諸相非相,則可見如來。
但蕭弦不是如來,她告誡自己還不能凄然放棄,不然渡不了己,更難以渡人。不能說千方百計得到了這家主權利,而得到它,維持它,好歹費了蕭弦不少心力。盡管不想用除掉這個詞對標徐家,若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要對蕭家勢力來場削骨剔肉,蕭弦必定不能心慈手軟,以免自毀百年家業和自身心血。
就讓他們繼續沉浸在蕭弦軟弱的假象中吧!今日徐家的僭越,算一筆賬,蕭弦暗自記下。朱家只可在有用時利誘,絕不能與之深交,還必須用武力死死壓制他的野心,對此蕭弦也謹記在胸。
“這三日多謝蕭掌門款待,朱某告辭。”
“朱掌門一路順風?!?
飯后,再稍稍攀談幾句,蕭弦便先后送兩家人離開。然而觀徐醉歡舞劍時產生的眩暈感,仿若靡靡之音,實際上到此時仍然糾纏著蕭弦不放。她既清醒,又昏迷,她方才是強行鎮壓著自己的情感波動,接待客人,不算難堪失態地完成了送行宴會。
跌跌撞撞,感覺腳下全是迷魂步,蕭弦愈發天旋地轉地直往杜可一處跑。杜可一獨自一人此間正于房中小睡,未聞蕭弦不久后急切的拍門。久久無應,蕭弦急迫,再顧不得什么禮貌,飛身越過圍墻,跌落入院中,驚起草坪上的落陽伴塵灰。
“可一…杜可一…”
蕭弦念叨著,艱難起身往房間走,至杜可一門前再次輕輕拍門。這才使杜可一清醒,來不及穿鞋便起身開門,門半開,蕭弦立刻撲進她懷里,抬手緊緊將她抱住。
“…師…傅?”杜可一不清楚發生了什么,錯愕不已的同時臉頰發燙,她以為是自己剛起床的緣故。
蕭弦脆弱的呼吸在耳邊,只聽她說:“杜可一…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只想告訴你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女性在徐家受到工具化,但徐醉歡自己到底又是怎么想的呢?是個謎題。還有蕭弦過去又經歷過什么呢?拭目以待~
卷四·欲買桂花同載酒
第30章 祝福
第30章
杜可一身子是僵的,也就頭臉還熱著,手卻不知道為何正輕輕拍打蕭弦的背,自然安慰著她,并對耳邊這團溫熱悄悄地說道:“不著急,不著急,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