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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馳的馬背上,徐醉歡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笑,更恨不得放聲大笑了。這份快樂除去正式坐上徐家家主之位,現在又另外藏著些莫測的意味。
因為她發現了新鮮的機會,只待日后慢慢展開。
將徐醉歡送走后,蕭杜二人才去用早餐。飯中,蕭弦看得出杜可一實際上依然悶悶不樂,而她自己同樣還背著不小的負罪感。真想找事情解脫一下壓抑的心情,讓前幾日的事情趕快過去。所以飯后于院中散步,蕭弦問她徒兒:“可一,你的玉佩弄壞了,但我想再給你琢一塊,我們一起去選圖案吧?”
“然后,我們還可以自己試著雕一下。”
“嗯?不,不不不,那么貴重的禮物,我不能再收第二次了。”杜可一聽罷很是惶恐,連忙擺手拒絕,渾身堅決。
接著她又怕傷了蕭弦的心而補充:“感謝君竹的好意,但我實在…實在無力償還…”
“不需要你償還啊…”蕭弦說著,另外一句話泡在杜可一拒絕的眼光里,無法被她說出口:“我…我就想跟你湊一對…”
“當真不必,真的。”
杜可一持續盯著蕭弦看,眨眼睛,懇請她收回好意,蕭弦心中尤其不是滋味但也沒再強求。
兩個人達成共識,移步,開始欣賞瓷缸里養著的魚。蕭弦看著平靜而透亮的水面,依然在想,那還有什么別的方法可以幫忙度過這段痛苦的時光?她回想起來,在這次事件中逝去的人們的葬禮還沒辦,如果把他們的亡魂都好好超度,送走,或許能給事件作結,并且開啟往后新的生活。
暗想著,蕭弦就在內心合十,杜可一靜靜蹲在她腳邊。蕭弦默念了好一陣,再看魚,感覺水中游來游去的錦鯉,也像他們的游魂——被永遠困在這一池水中,去不了向往之地。
“可一,最近兩天可能就要給伯母舉辦葬禮了。”
“…需要單獨辦嗎?”杜可一聲氣沉悶地問,然后請求蕭弦:“其實也不必,跟大家一起辦吧…”
“不搞什么特殊啦!”
杜可一后面說得很灑脫,心口卻傳來一陣清晰而劇烈的絞痛,好似有刀即將把她劈成兩半。但她正蹲身背對蕭弦,無論是因緊攥衣物而暴起青筋的手,還是她此刻忍痛的表情,蕭弦全看不到。
對此蕭弦沒有答應她,杜可一也不答應,蕭弦只能讓一步,讓伯母的葬禮和她內院的人的一起辦。
這次杜可一不答是因為疼痛。蕭弦不知,而是環著水缸,走到杜可一面前,再蹲身下來對她道:“可一,你就讓我為伯母做這點事吧,不然我也過意不去。”
杜可一仍埋著臉,但很快平靜的水面上漩起數個波紋,魚兒如墨驚散。她艱難地點了點頭,蕭弦心疼,抬起她的臉幫她拭淚。
“謝謝你,蕭弦…”杜可一痛得虛弱,但蕭弦以為她僅僅只是悲傷而安慰她:“你還有我。”
接下去兩天,她們都在忙著準備葬禮。
該安葬的遺體早已經入土了,這次的儀式不如說重在超度。杜母的碑就樹在蜀州,杜可一沒額外要求,就算蕭弦說可以幫忙落葉歸根,她也拒絕了。
“想經常看看她。”杜可一道,也正在給母親上香。
杜母的葬禮完成,就應該繼續準備其他戰死的門人的葬禮,但這得放在各家自己的儀式之后。因此可以淺淺擱置幾天。蕭弦于是提出,既然沒什么大事,要不再出去散散心吧?
這萬物回春之際,各處也有花林盛放,實際上就是她想暫時逃離一會兒,當然,也是帶杜可一出去。
杜可一聽罷,本想趕著話再說點什么,卻按耐下去,點頭答應。因為她最近總感覺有些奇怪,似乎暗中有人在觀察她,蕭弦出現也沒能消失,雖然她還想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她并沒有對蕭弦提起過此事,或許是母親的靈魂?還是其他對她不滿的亡靈吧…如果是他們,杜可一甘愿承受他們的怨念,一生償還欠他們的債務。
“走吧,我們先去看桃林,漫山遍野的桃花一定很美。”蕭弦上馬,杜可一也上馬。
次日,二人便策馬飛馳,留下一卷塵煙。
院中人聽聞馬蹄遠去,一盤沙地閑散下來,有幾個靠在柱子旁邊閑談。他們其中有兩個并非蕭弦原來院中的侍從,而是犧牲者的后補。幾個人聚在一起,又剛把兩人送走,于是嘴里輕一句淺一句評論著蕭弦和杜可一的關系。
一個男侍者率先口氣戲謔地說:“呵,在外院聽你們內院的傳說她們兩個那樣親密,還不信,現在親眼所見,原來全是真的,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