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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蕭弦把荷包拿了出來,將紙條折折好,放進去。荷包也是她貼著心口放的,這些都將成為她今晚大膽去找杜可一的底氣。
杜可一今天什么都沒干,呆坐到下午,吃過飯和藥就上床休息。躺在寂靜黑暗的屋子里,她或許正在想象,自己是一棵因逐漸失去養分而枯萎的樹,外貌卻是蒼翠欲滴的,誰也看不透她內心的空虛與無助。
但如果真作那樣一棵樹,死去后還能有龐大的身軀留存世間,冬去春來,夏過秋至,丫杈間筑窩,迎送候鳥與留鳥,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在莫名的玄想中幾乎睡著,杜可一最近總是容易困倦,眼皮眨啊眨,忽然完全睜開,是她聽見房門被誰推開。
杜可一于是翻身去看,祈禱不是蕭弦的同時,又本能地有點害怕是如那日般暴力劫走她的人。
見到一個清瘦高挑的剪影,可惜是她,她今天整天都沒有來,現在來了又想做什么?杜可一緩緩地準備躺回去。她明明可以立即倒頭裝睡的,但她沒有,她還是想看看蕭弦來此到底有什么意義。
只聽一個略有些激動的聲音傳來:“杜可一,你別再騙我了,我知道你沒睡。”
“而且我也知道…你還是喜歡我…愛著我的…”這話蕭弦并沒有說出口,而是把話揣著,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杜可一面前,此時杜可一正坐在床上,沒睡下去。
月色吸入肺中,她們隔著一片黯淡無光對視,誰也無法準確捕捉對方的目光在哪里,卻似乎又看清了彼此臉上的狀態。
清晰與朦朧之間,蕭弦散發著溫熱的深情讓杜可一發自內心地想要躲閃,她人影倏動,她也人影倏動,四周沒有多余的影子,只有蕭弦單膝跪在床沿,將杜可一的一只手腕緊緊捏在手。
杜可一心慌意亂地承受不住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還如此親密,蕭弦的鼻息近在她的鼻息,她顫抖著聲氣呵斥問道:“你!…你想干什么!蕭弦!你別亂來!”
“我…我可警告你!你敢對我亂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快把手放開!快點!聽見沒有!”
杜可一這次用力去甩手,力道全被蕭弦借力消力,這使得蕭弦的手纏得更緊不說,鼻息也更逼近了幾分。但相較于鼻息,還是蕭弦此刻灼灼的目光帶給杜可一更多羞怯與不安。
目光告訴她,蕭弦沒打算對你亂來,你很清楚,她永遠不會對你那樣做。
但無論如何,杜可一現在都不能也不應該接受她的一切示好。杜可一對自己發過誓,不能被她引誘,精神的,肉/體的,統統不行。不然她的一抹微笑就足以將杜可一醉倒,一彎還噙在眼窩中的眼淚,也足以將杜可一的心給蹂/躪得稀碎。
…不…杜可一脆弱的防線確實抵御不了任何一點進攻,蕭弦又逼近了,而她依然渾身酥軟地無力反抗。
蕭弦接下去輕輕吻在了杜可一的唇上,或許這也不叫吻,只是單純地唇貼著唇。然后蕭弦什么動作都不再有,她閉上了眼,灼灼的一切都轉移到唇上,靜靜地呼吸。
“……”
她最終還是引誘了她,她自然地在抵抗,但勝負卻暫時無法見分曉。
若是杜可一沒能克制住自己本能的沖動回吻過去,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前功盡棄,畢竟蕭弦清冽而濃郁的氣息正弄得她心蕩神怡。她緊閉雙眼,幾乎是要被蕭弦把魂勾出去,另一只手的手指抓緊被子,抓得指尖生疼,這才沒叫杜可一立刻因靈魂離體而死去。
“你給我讓開!”伴隨著一聲呵斥與急促的呼吸,杜可一用力推開了蕭弦,她覺得自己現在還不能夠死。
“蕭弦!你是不是瘋了!”
“你絕對是瘋了!”
繼續斥責著,杜可一迅速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與蕭弦劃開清晰的界限。蕭弦被她殘忍地隔開到床邊,站住,僵死般地一動也不動。杜可一偏著頭,還在不住地喘氣。
當杜可一轉眼去看立在床邊的瘦影時,她只看見月光給那影子勾勒出的坍塌的雙肩,而影子眼下漣漣的兩行清淚,她卻再也看不到了。
“咳咳…你快出去!我不要…不要見著你…”杜可一還在決然地趕蕭弦走,因為杜可一感覺自己快發病了。
如果現在發起病來,蕭弦勢必留在這里照顧她一夜。病中再來第二次引誘的話,杜可一肯定會朝她服軟,注定讓一切很難再收拾。及時止損,那么一切都還有可能挽救,雖然這句話在蕭弦救杜可一回來時就該說,在杜可一得知蕭弦心意時就該說,只可惜都太晚了。
太晚了,蕭弦沉默地轉身離開,杜可一目送她落寞的背影,死死捂住嘴巴,防止哭聲傳播出去。但是真的太晚了,無論杜可一哭也罷,痛也罷,蕭弦這一走就是七天七夜。
期間,杜可一的餐食和藥都沒斷過,照顧她的人如舊恭敬溫柔,她們快成朋友了。并且藥的效力不也錯,好像是請到了一位四處云游的名醫換了新藥方,杜可一的病情因此在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