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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能走哪去啊,你都醉成這樣了…”
“不走…就好…唔……”
“咳咳…真是不讓人省心…”杜可一像是沒好氣地盯著蕭弦的臉看了好一陣,眼睛里其實盈滿溫情。
蕭弦這深陷酒醉中,還對杜可一表忠心的樣子,著實可愛得要命。但杜可一胸口很快又感覺到兇猛的刺痛,自己前段時間給蕭弦造成的情殤果然還是太重了,不然自己片刻不在,她怎么會擔心成這樣?
“對不起…君竹…都怪我害了你…”
帶著深深的歉疚地吻了吻蕭弦的臉,正準備陪她睡覺,杜可一忽然注意到蕭弦的官服袖口處臟了好一塊。
拿起來再細看,她發現袖口往里面甚至還破了好幾條窄長的小口,都不算扎眼,但畢竟長在官服上。這不得趕緊幫蕭弦把衣服脫下,拍干凈上面的灰,然后將口子補起來?她明天可還要正式地穿。
正想著,杜可一去解蕭弦的腰封,一碰她的腰,蕭弦反應就尤其大。猛然推開杜可一的手,悶哼一聲表示抗拒,防備地抓緊自己的領口。
杜可一見狀于是出聲哄她:“君竹,是我呀…我們把衣服脫了睡,不然會傷寒的…”
聞聲,蕭弦眼睛睜得很不明朗,視線卻能讓杜可一感受到,她語氣依然醉弱地問道: “…你真是…杜可一?”
“是我啊,師傅?!?
杜可一很久沒叫過蕭弦師傅了,從記憶深處呼喚一聲,順勢她又將手撫在蕭弦側臉。蕭弦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一瞬間就顫抖得差不多哭出來,又問:“那你…喜歡我嗎?”
“杜可一…我想聽你說…你愛我……”
杜可一聞言心碎了,咬著唇,緩緩地貼近了她,才道: “我…我愛你…蕭弦…我愛你…”
然后是接吻,吻到蕭弦的鼻腔里充滿杜可一的氣息,吻到她完全相信杜可一沒騙她為止。她這才乖乖地讓杜可一幫她脫去官服,安逸地閉上眼睛。
杜可一拿起衣服剛要起身,不料又被蕭弦揪住了衣角,她說:“陪我睡…夫人…陪我…”
“好好好,掌教大人請稍等?!?
“嗯……”
蕭弦那話簡直是在撒嬌,得到回應后,她手軟下去,折騰了大半天,她差不多也該入睡了。杜可一將她的被子蓋好,自己卻又坐到燈下去。
身心被蕭弦鬧了一通后,杜可一的精神反倒好了些,所以她準備連夜將官服補好??伤南吕镎伊苏?,只有針沒有線,正苦惱間突然靈光一閃,帶來一陣難為情,是杜可一想起她隨身有帶著兩個人的發絲。
“…算了…那就用這個吧,針腳可以細密些。”
披上外套衣衫,將兩根頭發并成一根,杜可一穿針引線,夜補華裳。還是不斷壓低聲音咳嗽,時間流逝得快,天氣愈發涼了,杜可一專心致志地不舍得打斷自己,也沒考慮過該加件衣裳御寒。
稍微花了點時間將小口補好,從外看不出來分毫破綻,杜可一得意于自己的手藝如舊不錯。舒暢地大伸了個懶腰,這才感覺到冷,杜可一抱著雙臂搓了搓,吹燈前不忘將衣服疊好,然后再躡手躡腳地往被子里鉆。
蕭弦已經在里面睡得安穩,暖意驟然給了杜可一種,整個人直接臥進蕭弦懷里的錯覺。
感覺到杜可一回歸,蕭弦很自然地就展開懷抱,是在叫她別光在錯覺里發愣,快過來。
杜可一不負期待,靠了過去,蕭弦胸口的柔軟讓她鼻子一酸,心中默默地苦笑著,道:“蕭弦,我現在也在重新思考,如果我死了,你該怎么辦…”
“…你又在多久之后…就會忘記我呢?”
這個問題第一次讓杜可一感到了無能為力的悲愴,而非想象蕭弦光明未來的欣慰。回頭看去,真不明白,為什么,曾經她拼了命都還想讓蕭弦忘記她,現在又反悔不敢了。
杜可一似乎想起許久之前的愿望與誓言,要變強,要永遠陪在蕭弦身邊。對此后續是否會食言,杜可一既不悲觀,也難以樂觀,陰陽兩端還算和諧。
本來永遠其實也就沒有想象的那么遠嘛,遠不出百年之外,而杜可一此時又感覺它太遠了,遠進了白茫茫的虛無,好似飄渺的一團輕氣。那個短暫路過的醫女,她擁有了探索虛無的時間,卻時時刻刻都在承受著虛無的重壓,在輕氣中漂泊,無法承受這種輕的包裹。
那么短暫與永恒,哪個更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