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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也是蕭弦喂著慢慢吃的,杜可一虛弱得根本起不了床,嘴唇如舊發白。吹吹涼,喂過她最后一勺魚糜粥,蕭弦強壓著心疼和難過,故意笑著逗她開心道:“看來,我的夫人真成病殃殃的大小姐咯,需要我鞍前馬后地服侍著。”
“快點好起來吧,外面景色美得很呢!”
杜可一已經得知了目前的情況,她們正住在林家,只是蕭弦沒把真相說清。杜可一聽罷就歪在床頭,也是努力地笑答:“哈…本小姐明天自會去視察……”
“怎么,咳咳,讓你服侍一下就不樂意了嗎?”
“哪敢不樂意呀,來,我幫你擦擦唇角…”蕭弦眼睛還在笑,手卻微微地顫抖,她實在無法安心享受這種苦中作樂,緊接著她又情緒衰落地為朝杜可一揮劍而道歉。
“那有什么,你又不是神仙,難道還有火眼金睛嗎?”
“只要你能繼續堅持自己,我真的被你刺一劍,我也愿意呀。”
杜可一笑著,笑完立刻就是咳,蕭弦心中一揪,幾乎是要盈淚道:“杜可一,你別犯傻…”
“那也不及你,咳咳,認不出我傻啊哈哈哈。”
事情就在兩個人的玩笑里翻篇。
接下去一天,杜可一幾乎都在床上度過,咳嗽已經不離口了,整個人時不時就發軟。所幸她的精神狀態還不錯,因為得知了林家人具體的情況。杜可一很是為她們感動,并且不出蕭弦所料,不自覺,話里話外地就有些暗示蕭弦,能不能幫幫她們?
“這個先不急。”蕭弦道,不等杜可一下句出口,她繼續補充:“必須等你的藥尋到,病治好,我再考慮這些事。”
“所以,君竹,咳,真的有打算幫她們嗎!”杜可一開心得像她病提前好了那般。
“嗯,她們也已經差人去給我們開路了,靜等幾天吧。”
再過一天,杜可一差不多可以下床了,見到外面一片青蔥生機,很慶幸蕭弦答應能留下來住幾天。神清氣爽地伸了個大懶腰,杜可一伸完,突然哎喲哎喲地叫起來。這可給在旁的蕭弦嚇一大跳,趕忙湊近一問,杜可一半閉起眼睛,露出虎牙笑道:“扭到我的老腰了!”
“那你注意點,走吧,我們去吃飯。”
為表歉意,林家午間準備了宴席招待二位。此地水路再下去幾里,水網密布,魚產極為豐富。她們一大早就出發捕魚,趕著最新鮮的時候送回來,所以今日這宴也以魚為主料。
這正和了本就江南出生的杜可一的口味,大快朵頤,蕭弦配著小酒也細品起來,驚奇地發現甚至還有河豚在桌,這可是連蕭弦都只聽聞而未嘗過的珍饈。
杜可一吃到熟識的河豚之后,很驚喜,立刻表達感謝:“林家主,感謝您的盛情款待了。”
“杜姑娘,您不再計較我們的過失就好。”
“當然不計較!這可是…咳…河豚誒!”
大家全都輕松地笑了。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幾人在桌上吃得有說有笑,芥蒂已然全無。這也是蕭弦參與的第一次沒被勸酒的宴席。原來根本不是酒的錯,而是人的狹隘造成它的失格,不過蕭弦進一步又想到,酒桌上的糟粕其實也沒那么高深,只是遠離了男人而已。
這才第二天,尋藥的事還沒多大眉目,與這群人的關系倒是越來越好了。她們來自五湖四海,抱著共同生存的目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沒那么多世俗煩惱,更不必服侍夫子舅姑。
她們活著就是活著本身,自然而不摻雜雜念的狀態,等到生存的保障穩定下來后,她們還可以再去追求自我。
這些天,蕭杜二人既然無事,也加入她們的勞作,想改變自己五谷不分的狀況。雖然杜可一大多數時間只能戴著斗笠,隨著風,坐在田埂邊為她們吹笛。但她仍然天天來陪蕭弦,一刻不舍分離。
“杜姑娘真是多才多藝啊!”
“嘿嘿,也就會一點點啦…”
被幾個婦女夸獎后,杜可一立刻難為情地笑著,用手指頭比劃著那一點點到底是多少。只有蕭弦看得出來,她暗自已經得意死了。
果然,晚上回房去,她就是對蕭弦一頓炫耀,蕭弦也只能夸她,不愧是杜大小姐,佩服,佩服!
“好啦,快睡覺吧…我好累了今天…”杜可一軟軟地躺進被褥,她的身體已經不能支撐二人再有任何深入的親密,現在的情況實際上比在船上漂流時還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