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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弦對此不解,問起她緣由。她只笑著道,希望回來的時候也能踩著這些腳印回來。
蕭弦隨即便笑:“哈哈哈你還真是老樣子。”
“建屋子的時候你也這樣。”
“嘿嘿,很好玩嘛。”杜可一繼續(xù)俏皮地聳聳肩,笑得是漫不經(jīng)心。
腳步一直延伸到山腳下的市鎮(zhèn),她們先去看了大夫,卻被大夫告知其能力不足,無法診斷。最終決定回到當初開藥的大夫那里去。杜可一正嫌麻煩呢,忽然又發(fā)覺,巧的是,那僅存于夏日末尾的采蓮之地也在途中。
杳杳地眺望,那邊是層層遠山銜著紅日,足下波光粼粼,僅齊岸的風荷搖漾。順水漂流而下,兩女小楫輕舟,漫入芙蓉之浦。
蕭弦悠哉撐住篙子,站立于船頭,閉目傾聽杜可一口中哼唱的歌。
這是一支杜可一為年已遲暮的蓮所作的曲子,伴著微風送來陣陣清涼,以及岸邊沙沙的葉響。眼下也還是綠葉豐茂的季節(jié),高樹投下一片濃蔭,讓她們將小舟駛入。
快享清涼,杜可一嬉笑著掬起流水,又點點地將水放歸,舞指邀陽共躍。等她眼睛一轉,忽然揮臂朝蕭弦撒開一片光亮,正準備再掬水防衛(wèi)時,卻匆匆停下手,彎腰撥開荷葉——她發(fā)現(xiàn)那里深處睡著了一朵稚蓮。
“君竹你看,好可愛。”杜可一細聲將一團嫩粉指給蕭弦,唯恐驚擾。
蕭弦擦擦臉上的水漬,順著杜可一的手指去看,同樣看到了那粉團。她們不約而同地笑了,趁空,蕭弦起手又將水花濺到杜可一的臉上。起初為了看花,她還沒報剛才被杜可一偷襲的仇,這下大仇得報,為了不將花吵醒,蕭弦撐起長篙,立刻將船劃出樹蔭之外,渾身盡是得意。
“蕭弦!你真討厭呀!潑我一臉水!”杜可一反應過來,雖滿是抱怨卻止不住笑,似要去撲打蕭弦。
“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哈哈哈!”
蕭弦被杜可一嗔著,她想問對方是否記得,這場調皮本就由她杜可一挑起?但杜可一全然不顧那前因,只管這后果,瞬時靠近一臉無辜笑意的蕭弦去。
最終,卻不過緊緊地摟抱住蕭弦,小船因杜可一的動作而晃蕩,對她撒嬌地討個說法。實際哪里還存在什么說法呢?兩人都已經(jīng)樂得前仰后合,再說不出半句清晰的話。
一通玩鬧過后,她們十指相扣,挽著彼此的胳膊躺倒,靜靜地在甲板上看天看云。浮云沉水,在這無人打擾的河面,唯有風荷芙蓉作伴,她們恐怕要一直待到臨近傍晚才打算上岸。
“算是圓了個小心愿了吧?”
“還不急著走,你先休息會兒。”蕭弦側臉,對昏昏欲睡的杜可一說道。
杜可一也回過身,蜷起如小獸棲息,哼聲道:“好……”
今日過了明日,后天就能抵達醫(yī)師所在之處。但在此前夜,杜可一吃過藥,還想綁著蕭弦去夜市上轉轉。用新藥方治療的一個多月以來,除了保持著本不該屬于她的清瘦,杜可一精神氣越來越好,腳下蹦蹦跳跳。
蕭弦自是樂得陪她逛逛,隨著人群擠來擠去,成親后她們在人前也愈發(fā)親密,隨時都要牽著手。
被某一突起的鼎沸之聲吸引,杜可一拉著蕭弦駐足朝上看,高處意外地燈火明亮。蕭弦率先看出,那里搭著高樁擂臺,不過她不清楚在市集擺開這種擂臺是為何,并且心下有些警惕,思考是否需要隱藏身份。
正考慮著,蕭弦又忽然被拽走,杜可一才不管為何,只要跑過去看就能弄懂了嘛!
“快走,快走,君竹,我們快去看看!”杜可一掩藏不住好奇與興奮,笑著露出小虎牙,一個勁兒就是往前沖。
“可一,等等,我先買個面紗再去看。”蕭弦還是選擇警惕些,果真買了面紗掩面才去往那擂臺下,鳴鏑則沒帶在身邊,一直放在客棧。
所幸兩女趕到場時,擂臺主人正在說明規(guī)則,總體也就是簡單的高樁采青,不過可以赤手互搏,最后誰采得青誰就能獲得獎勵。
至于獎勵,擂臺主人一欠身,隆重請出他身后樓臺上坐著的另一位貴人,表明:“此次獎賞由江先生資助,便是在下手中這玉佩半片。”
“即便只有半片,但同樣是稀世難見的寶物,價值千金啊!”
擂臺主人驕傲地將玉佩懸在指尖,下方的人驟然議論開來,足以見得此物的珍奇。見罷寶物,蕭杜二人卻愣在原地了——那玉佩分明就是蕭弦留在杏林宗的信物!
估計就是那老兒將玉佩出賣給了民間,不然它怎么會出現(xiàn)在此?!
杜可一心中一股怒火沖起,她認為杏林宗未免太踐踏蕭弦當日的義氣,這不是打心底不把蕭弦放眼里嗎?!更何況,杜可一清楚那玉佩不僅只有多少黃金的價值,不僅只有母親的囑托,更包含蕭弦的承諾,一個走投無路之人拼盡全力才給出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