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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別想我。”江陌說，“以前你們天南地北跑生意，我高燒肺炎都沒想著回來看一眼，現(xiàn)在說這些，不覺得很諷刺嗎？”

“我們?yōu)榱速嶅X，為了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那么現(xiàn)在呢？”每次翻來覆去是同樣的話，江陌沒有耐心完，“錢賺夠了還是不想回來，覺得我長大了，用不著父母陪在身邊，天南地北到處旅行，沒生過我一樣對不對？”

江父覺得面子掛不住，怒斥道：“你這是什么話？我們沒有回去過嗎？那次你給好臉了？不愿意和我們溝通的是你！現(xiàn)在你這是在指責什么？我們之間造成現(xiàn)在這樣，你覺得自己沒有一點責任嗎？”

江陌聽笑了，烏黑的眼瞳沒有一絲溫度，宛如淬著寒霜的冰刃，“我求你們生我的？你們要是空不出養(yǎng)小孩的時間就戴套！而不是只生不養(yǎng)，讓我只能對著保姆叫媽！”

說完他不給對面反應直接掛掉電話。

怒火在心頭翻滾，極致燃燒的熱浪之中帶著強烈的酸楚和悲切，點煙的手在顫抖，昂貴的打火機此刻卻像老舊生銹的機器一樣固執(zhí)，遲遲吐不出火星，打了三次打火機才把煙點燃。

辛辣的尼古丁充斥鼻腔，壓下令他半個身子發(fā)麻的心悸。

江陌的嘴唇含著煙，火光燃燒，薄霧傾吐，將他漠然俊美的面孔襯得朦朧失真，眉心緊緊蹙著，厭惡的情緒到達頂點，臉上帶著竭力隱忍的戾氣，耳邊是咚咚的心跳，猶如澎湃的鼓點震動耳膜。

很早江陌就意識到自己可能有心理問題，從不知道怎么溝通到完全不想溝通，一旦情緒強烈身體好似承受不住這種波動，給他回饋的全是痛苦。每每看到父母的笑臉會有想要毀滅的沖動，只想撕掉虛偽的面具，寧愿血肉模糊也不想維持家庭合睦的體面。

他不是見不得別人好，只是厭憎父母幸福。

一支煙燃到盡頭，江陌的心悸沒有平息，指尖仍然發(fā)麻冰冷。

對自己的問題他很清楚但不在乎，江陌理智且清靜，任由陰暗蔓延，在空曠寂冷的別墅里腐爛成泥也無人知曉。

嗡嗡——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微信顯示五條信息。

江陌咬著煙頭打開微信，滿屏的“哥哥”映入眼底，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對方的乖巧討好。

【π：真的不理我了啊？我知道錯了嘛，今天確實菜，我反思，我反省】

【π：我又去游戲里給你送花花了，鉆石都花完了】

【π：明天繼續(xù)啊，我肯定帶你上赤星。有我在誰敢說你菜！】

【π：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π：[抓狂jpg]】

【π：[難過]】

【π：你不理我我好心慌】

【π：生氣了嗎？對不起，是我太菜[委屈]】

“……”江陌往上滑，把二十多條消息一一看完。

這個小陪玩的話未免太多，五分鐘的時間能發(fā)這么多。

江陌長嘆一口氣，呼出煙霧飄散在空氣中，心悸緩解幾分，把剩下的半根煙摁滅在煙灰缸里。

【m：沒有，剛有事】

【π：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嫌棄我菜，不打算和我打游戲了呢】

【m：？戲別那么多】

【π：是真的！我都想直接給你打電話了[哭哭]】

【m：……至于嗎】

【π：當然至于！我喜歡和你打游戲呀，喜歡和你打游戲的感覺】

江陌一愣，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敲不出一個字，隨后輕嗤一聲。

【m：喜歡的是我還是我的錢？】

林笙看著這行文字，嗓子咽了咽，心尖一下子揪緊了。

這是一個考驗。

如果林笙給不出一個完美的答案，不僅會失去m的信任，說不定會失去這個財神爺。

否認是絕對不可能的，他殷勤的態(tài)度取決于老板轉賬的金額，要說對他的錢一點念想沒有，那又該怎么解釋認識到現(xiàn)在的交易？

林笙抿著唇敲字，每句話都非常謹慎，盡可能讓自己的態(tài)度看起來沒有變化。

【π：一開始是因為錢，畢竟我是干陪玩的嘛，要是不為錢，認識那會兒我就免費帶你上分了】

【π：但我之前說過啊，我喜歡你一起玩游戲，你雖然實力不強，但不會自以為是，不論是玩上單還是輔助，又或者偶爾玩中單，都會配合隊友的節(jié)奏。會清線，會游走支援，現(xiàn)在也會打信號幫隊友洞察對面節(jié)奏。這就很好啊，你的成長我都看在眼里，這在老板里面很難得。】

【π：我干陪玩這么久，很少遇到愿意配合我的老板。一般都是我配合，讓人頭，讓buff，更要照顧老板的情緒。這些確實是我應該做的，但做久了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