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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以棠心中頗有些五味雜陳。她學歷史學過世家壟斷,聽老師講過考試舞弊,多少寒窗苦讀在利益面前不過是笑話,可當她就身處這個時代,還是做不到平靜的接受。
見黎以棠神情略有些低迷,黎以清笑著轉移話題:“好在太子一向是溫潤賢德,大約......也不會做的太過火。何況春考比武不好作假,倒是阿姐認真評選,只要我大盛朝兵強馬壯,外敵便不敢來犯。”
黎以清笑著摸摸黎以棠對頭發:“好啦,有我們,有爹娘呢,棠棠只管無憂無慮便好......不過說到軍營,前幾日你從路邊帶回來的那個孩子,我看倒是身手靈活,算個好苗子。若是他愿意,我可帶他去軍營練些本領,在咱們府上打雜也是耽誤。”
雖然話題轉的很生硬,但黎以棠還是被吸引,驚奇笑道:“小武那樣瘦小,竟還是個練武的苗子嗎?”
說完黎以棠想起初遇時那孩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她的荷包,又覺得也不無道理。
黎以清笑:“只是長的瘦小些,尋常人家九歲的孩子都該開蒙去學校了,我瞧那日沈公子教他識字,氣的臉色漲紅直嘆氣,兄長的才氣,倒是一點沒到他身上呢。”
黎以棠從來見沈枝都是冷靜酷酷的,果然熊孩子會打開所有人的暴躁開關。姐妹倆隨意聊著,不知不覺皓月當空,兩人各自回房。
剛回自己小院,黎以棠就注意到白鷺正侍弄一盆金絲海棠,不禁瞪圓了眼:“白鷺,你怎么把硯修府里的花偷來了?”
白鷺無奈笑:“小姐,這是剛剛凌風送來的,九皇子說花開的好,送一盆給小姐養。”
黎以棠撓撓頭訕訕笑,看來她真得好好睡一覺了,這都什么清奇的腦回路......
這幾日黎以棠是真累著了,次日天光大亮,黎以棠神采奕奕的睜開眼,又驚又喜。
她被高中魔鬼作息支配的日子終于要結束了嗎!!
睡足了覺,黎以棠心情很好,拿上蕭元翎給的玉佩,準備出城視察一下造紙廠。
路過偏院,果然聽見了沈枝氣急敗壞訓小武的聲音:“去學堂課上就會睡覺,一整日背不下一首詩,練武又不愿意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以棠憋笑憋的辛苦,沒進去打擾姐弟倆的“溫情一刻”。
崩潰家長訓熊孩子時,嚴禁被打斷,才不是黎以棠幸災樂禍報復小屁孩初見偷荷包。
黎以棠只以為是個普通小院,沒成想倒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宅落,她心里小小感嘆了下蕭元翎的壕無人性和大氣,邊敲了敲門。
一位穿著樸素的冷臉老頭仿佛在門邊等著一般,一下子打開了門,只是臉色很陰沉,看著不太高興。
黎以棠沒想到門開的如此迅速,還被嚇了一跳,忙禮貌拿出玉佩:“老人家您好,不知九皇子有沒有事先給您打過招呼......”
“招呼了,煞有介事周周到到的招呼了!進來吧。”那老者吹胡子瞪眼,不滿的瞪了黎以棠一眼,還是側身讓黎以棠進來了。
內院別有洞天,黎以棠咋舌于蕭元翎的細心妥帖,她翻書看過的這年代有的造紙所需的工具材料,全部準備的一應俱全,看樣子也把那日她自夸時提到的黃柏記在心上下,還有一大塊種著黃柏的土地。
想來這老爺爺就是蕭元翎留在這看門的人了。黎以棠思襯著,短短一日準備這么多,蕭元翎必定是壓榨員工,才導致這老伯心情不好,撒氣給他。
想到這,黎以棠本著大家都不容易的原則揚起微笑,對身后一直不動聲色打量他的老者道:“管家老伯,這兩日辛苦你了......”
“管家?你叫我什么?”
那老者卻一下子幾乎跳起來,氣的聲音都變了調,還帶著點不知為何的委屈:“那臭小子沒跟你說我是誰?”
黎以棠懵了一瞬,誠實的搖搖頭。
老者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又帶著倨傲,目光銳利:“我乃上任太傅。你這小丫頭好好想想,硯修當真沒與你說這里住著誰?”
黎以棠驚了一瞬,本朝建朝以來,也就出了兩位太傅。非是有剖決機杼,胸藏萬卷經緯的德高望重之人不能勝任。
說是前任,除卻開國皇帝封過一位,也就先帝駕崩后請辭歸隱山林,堪比諸葛亮,姜太公的,眼前這一位長者了。
黎以棠一驚,忙行禮道歉:“竟是太傅!是小女有眼不識泰山。”
太傅本就是吃醋,看好的苗子拜師一向尊他為第一謀士,凡事過問。這次卻來鄭重其事,要他配合一個小丫頭的行動,還大放厥詞言這小姑娘心智才能絕不在他之下!
今日一見這小丫頭,雖還沒見她露什么真本事,但言談舉止也確實不錯,眼下又對他尊敬有加,太傅就是再有邪火也不好對黎以棠發泄了;哼哼兩聲,到底無話可說。
“罷了,既然是那臭小子看中的人,隨他一道叫老頭子我襄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