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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盡一切手段查當年母親難產的真相,也不過是給自己一些無用的心理慰藉,看,你的父親沒有直接殺死母親,只是另一個為了得到父親的愛發了瘋的女人做的,她才是你要復仇的人。
可蕭元翎也清楚的知道,這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午夜夢回,在得知家國皆破的痛苦中,他的母親是否也恨他?
他生來的罪惡,甚至讓他無法替母親復仇,他接受的教化,也讓他痛苦,所以當他知道母親家族尚有人存活于世,他開始蟄伏,開始積累人脈豐滿羽翼。
他愿意等,他看不慣那所謂父皇的偽善殘忍,也恨自己身上有這樣一半骯臟的血,他蟄伏靜待,等著那人來到京城的審判,對于皇帝,對于他。
到時他會用盡一切為他的復仇鋪路,也算自己解脫。
蕭元翎垂眸,樓月奎見他神色隱忍,頗為自來熟的拍拍他的肩。
“表弟?你不愛說話嗎?親人相見,你怎么一點也不激動?”
樓月奎自言自語:“怪道父親要我好好照顧你,這悶葫蘆,以后可怎么討女孩子歡心?”
蕭元翎這才回神,怔怔:“照顧,我?”蕭元翎勉強扯扯嘴角:“你不是來復仇的嗎。”
樓月奎沒懂兩者聯系,神色有些茫然:“是啊,你作為咱們樓氏繼承人的唯一血脈,以后復國大業,難道你想指望我?”
樓月奎仿佛想到什么,聲調一下子變了:“難不成你還要向著那盛朝皇帝?不是吧!”
復仇,不包括他嗎?蕭元翎眼睫顫了顫,指尖發白,良久還是開口:“可是我的身體里,有一半,你仇人的血。”
“什么我仇人,那不是咱們樓氏共同的仇人嗎?等等,你,你這么些年,一直以為那盛朝皇帝是你爹?”樓月奎反應過來,神色古怪。
看著明顯隱忍著痛苦的蕭元翎,樓月奎一時語無倫次,不知所措起來:“停停停,瑛娘呢?”
蕭元翎:“自從母妃......記憶里,瑛娘的身體就不太好。十四歲那年冬天,就走了。”
有記憶起,瑛娘就常常對著他又哭又笑,拼死將他帶到太后面前,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身子更是大不如前。
說來,也都是因為他。
“停,再停。”樓月奎出聲打斷蕭元翎思緒,撓撓頭:“不應該啊,瑛娘是知道的啊......表弟啊,瑛娘會不會不止身體不太好,精神是不是也有點......?”
蕭元翎想了想:“確實,瑛娘時常暈倒,倒也能正常生活。”
他抿了抿唇:“怎么了?”
樓月奎差不多猜到前因后果,嘆了口氣,面前蕭元翎能在這樣痛苦掙扎的環境里自己挺下來,也是挺讓人心疼。
樓月奎心里再次慶幸自己執意要早些來京城。
樓月奎道:“表弟,誤會大了。不管瑛娘跟你說的那些是什么,表哥先來跟你捋一捋。皇帝,你我,我們樓氏所有人的仇人,也非你親生父親。”
蕭元翎震驚之色溢于言表,隨即而來的是藏不住的欣喜和不可置信:“果真?”
樓月奎嘆氣,鄭重其事:“真的比你我兄弟還要真。瑛娘本就年紀大了,經過姑姑離世刺激,可能更昏頭。咱們樓國覆滅,全拜狗皇帝所賜。當年秘辛做的了無痕跡,想必也沒人能告訴你。”
“姑姑當年作為使者來到盛朝,和當今皇帝的弟弟,早年失蹤的麟王殿下相戀。那時咱們只是小國,與盛朝井水不犯河水,偏偏這賤人見姑姑貌美,強行奪她進宮,不然就領兵踏平我國。”
蕭元翎聽的認真,樓月奎頓了頓,“我彈丸小國,姑姑不愿生靈涂炭,只好進宮。皇帝本就忌憚你爹,麟王勸阻不成,反被皇帝一杯毒酒秘密賜死。為了不在史書留下殘害手足的惡名,至如今都對外宣稱麟王失蹤。”
樓月奎慢慢講著,不忘插一句:“這狗皇帝,可是名副其實拆散你爹娘的惡人。你要記好了表弟!”
“入宮后,姑姑不愿伏低做小討好皇帝,狗皇帝很快有了新歡,可姑姑貌美造人嫉妒,為博新歡一笑,狗皇帝出爾反爾,國家覆滅,只因那梅貴妃想要樓氏傳聞中帶異香的鎮國之寶。”
樓月奎臉上露出諷刺的笑,眼底閃過痛苦的恨意:“姑姑在后宮,保不住族人,我父剛好帶我出門,回來時,尸山血海。姑姑痛苦想隨族人同去,卻查出有了你。”
“眾人皆以為你是早產,實則你是麟王和姑姑的血脈,麟王已死,姑姑不愿意放棄他們唯一的血脈,也就是你。”
“姑姑千防萬防,可惜還是被人毒害,幸而你活下來,長大成人。”
樓月奎不復那時的吊兒郎當,握住蕭元翎的手,眼中有淚光,鄭重其事又一字一頓。
“翎兒,你的出生是我們所有人都盼著的,是你父母親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紐帶了。”
樓月奎也覺得兩個大男人拉著手哭有些矯情,可想想眼前表弟這些年自己如小苦瓜般熬過來,還是吸了吸鼻子說完:“我們都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