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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名宮婢。
那頭隱隱傳來私語,“這婢女也是可憐,被派去整理祺嬪娘娘舊物,結果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花瓶。便被拖下去打了十板子,哪知沒撐住……”
“噓!你不要命了?”另一人急急將他打斷,“別說了。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
二人從假山出來,樹上宮燈垂下一道燭光,正打在那婢女毫無血色的臉上。
她耷拉著腦袋,渾身被鮮血浸透了,貼在身上的衣裙被刑杖上的倒鉤扯破,露出皮開肉綻的后背,已然沒了氣息。
安玥后脊生寒。
十板子哪里能打得死人呢?這宮里要暗中磋磨人的手段不少,可這背后又是誰授意?
清梔感覺到公主的手仍是冰冷一片,隱隱察覺到什么,低聲道:“公主別怕。宮中有侍衛,他們會保護公主?!?
可安玥心里清楚,若是皇兄真的要殺她,只憑那幾個人,又如何抵擋得???
二人回到宮內,趴在圓桌下的咪兒聽到開門聲,幾乎一瞬間竄了出來。
“喵嗚?!?
安玥彎腰,將貍奴抱起,感受著咪兒身上的溫度。
宮內備了水,安玥抱著咪兒朝湢室走去。
秋夜冰涼,浴池內燒著熱水,水霧氤氳。少女褪了衣裙,烏黑的發瀑垂下,凝脂般的后背若隱若現。
曲聞昭再度睜眼時,視見的就是這幅場景。模糊間,他看見安玥脖頸上的青痕。
那是不久前在兩儀殿留下的。
若這是夢中場景,為何如此真實?
他抬起自己的手。無論看多少次,出現在面前的都只有一雙毛茸茸的爪子。
想起那女人之前對自己的稱呼,他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只貍奴?!
怎會?!
饒是早有準備,他心中仍是驚了下。接二連三的“巧合”讓他不得不清醒過來。
他登上了皇位,終于將那幫人踩在腳下。卻會在夜里變成一只貍奴。
素來冷靜的他難得的無法維持鎮定,略顯焦躁地在屋內踱步。此事若是傳出去,適才大殿上那幫人頃刻間就會撕咬上來。
曲聞昭尚未理清頭緒,又是一陣失重感席來,他被人拎起。
頭頂的人似是忍著笑意,“咪兒,你這幾日怎么怪怪的?”
曲聞昭一抬頭,身形僵住,便見安玥披著濕漉漉的頭發,里衣被水珠打濕了,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腰身。
他撲騰了下,卻未能擺脫安玥的手。緊接著身軀微暖,他被她抱在懷里。
她身上的體溫隔著一層衣料,包裹全身。
曲聞昭渾身的毛都要炸起,剛要揚起爪子,雙腳已然觸地。
安玥將他放下,自己坐在一旁,由著侍女替她絞發。
那頭曲聞昭尋著機會,邁開步子往殿外走去,誰知一只手伸來,將他提起。
曲聞昭眼神冷得幾近結冰,他心底盤算著天亮后該給這婢女安排一個怎樣的死法。誰知旋即臀部微痛,他思緒打斷,眼底生出難以置信,一抬頭,見是安玥收回手。
“乖一點?!?
這一下力道不重,卻讓他大腦“嗡”得一聲,頃刻間被殺意占據。
安玥話落便見被若桃提著的貍奴劇烈掙扎起來,爪子馬上要揚到自己臉上。她蹙了蹙眉,將咪兒接過。與此同時伸手束住了他一雙爪子。
本以為咪兒還要再折騰一會,卻不想只過了片刻,咪兒安靜下來。只是渾身仍是僵硬著,一雙眼睛盯著自己,瞳孔泛著幽光,似是蟄伏的兇獸。
安玥后頸微微泛涼,忍住懼意,把咪兒抱緊了些。
帷幔放下。她身上是藕粉的寢衣,頭發還未干透,綿軟得蹭過貍奴的脊背。曲聞昭呼吸亂了瞬,想從她膝頭跳下去,卻被安玥早有預料般撈了回去。
安玥似覺得新鮮,“咪兒,你這幾日怎么了,之前不是很黏我的嗎?”
她抬手在他背上不輕不重得撫過,一下,兩下……不出片刻,咪兒便癱在懷里,失了力道般不動了。唯有一雙爪子,時不時豎起,仍在抵抗。
“咪兒,你不知道,我今日險些就回不來了?!卑搏h語氣不如先前那般明快,“我以前很少和二皇兄打交道,不知他是怎樣的人?;市珠L得很好看,是幾個兄弟姐妹里長得最好看的。我以為他只是冷清了些,性子應是溫和的。”
“可昨日他當場把一個人的頭砍下來了,人頭就滾在我腳邊。今日他還險些殺了我。”
“你說他不殺我,是顧念血脈親情嗎?”
曲聞昭突然覺得他這妹妹實在天真。不過等天一亮,他就會讓她明白自己這個想法有多可笑。
撫摸脊背的那只手突然停了,曲聞昭不經意抬頭,撞見一雙通紅的眼睛。
她眼睫垂著,沾了眼淚,濕漉漉的。一滴淚珠墜在上面,曲聞昭從她膝蓋上爬起,這般盯著,似是在等那滴眼淚什么時候墜下來。
直到屋外傳來一道腳步。那腳步聲極輕,在屋前停下。過了陣,屋外響起一道扣門聲,清梔壓低了聲音,“公主,您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