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阿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話落,方覺后脊有些發涼。她若有所感地低下頭,卻見咪兒仍掐著糕點不放。
安玥心情大好,旋即將他抱起,往屋外走去。若桃在外面候著,見公主出來,將搭在臂彎的狐裘蓋在公主身上。
在安玥未察覺的地方,懷里的咪兒有些不耐地掀了掀眼皮子。
雨已經停了。夜里風寒,冷意透過衣領直往人脖子里鉆。
曲聞昭閉上眼,一道綿軟將身子籠罩。他半瞇著眼,面前是一個晃動的光球。他被安玥攏進狐裘里,只露出半個腦袋。
曲聞昭索性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到一扇門前。曲聞昭抬起眼,看見朱紅的門上掛著枚匾額,上面寫著婉明宮三個大字。
姜婉的舊宮。
他瞇眼盯著那三個字,瞳孔幽幽泛光。
里面許久未住過人,門檻上不可避免沾了灰,卻不破敗。
啪嗒一聲,門鎖打開。宮門打開的瞬間,伴隨“吱呀”的聲響,里面的光景一點點透出。
她這會過來,只是心血來潮,身邊未帶多少人,宮中只零星點了幾盞燈。
院中的杏花樹失了顏色,只剩下光禿的枝干。宮殿上的漆也褪了色,灰敗冷寂,卻不荒蕪。顯然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下人來打掃過。
兩宮離得極近,先帝在時,念及安玥悼念母妃,索性將鑰匙給她。她很少過來,畢竟十多年過去了。
寒風吹亂了發絲,木頭被歲月磨得裂開,從縫里散發出一股陳舊腐爛的氣息。
院后有一棵巨大的槐樹,樹下掛著只秋千,沾了雨水,濕漉漉的。
這秋千是姜貴妃親手做的。最開始上面纏了花藤,那時候姜貴妃坐在上面,小小的安玥就坐在她的腿上。
風很輕,很軟,母妃的懷抱很暖和。身上的味道也讓人安心。
若桃知道公主要坐,便從袖中掏了塊帕子出來,她動作極其利落,不一會兒便將秋千擦得噌亮。
安玥抱著咪兒,作勢要坐上去。
另一頭,曲聞昭半乜著眼,余光一瞥,安玥手里的燭燈正照在秋千繩的一道斷痕上。
等等。
曲聞昭睜眼,就要出聲提醒,卻只發出一聲喵叫。
他默然了陣,在安玥懷中掙了起來。
安玥感覺到懷中的咪兒似是不愿意待在她懷里,她照例拍了下咪兒的臀,“別動,可冷了,待會兒把你凍壞了。”
可咪兒似是覺得新奇,伸出一只爪子往秋千繩上扒拉。安玥揉了揉他的腦袋,坐上了秋千。
曲聞昭待要支穩身子,卻不想下一瞬,麻繩驟然斷裂。他被帶著往下一墜,卻無預料中的疼痛襲來。
“公主!”
曲聞昭朝身側看去,見安玥摔在地上。她裙擺沾了雨水,原本白皙的掌心被粗糲的地板劃破皮肉,滲出血跡。
適才繩子斷裂的一瞬間,有一只手將自己牢牢護在懷里。
若桃一張臉雪白,趕忙去扶,“公主您怎么樣了?”
安玥疼得眉心蹙在一起,“沒事。就是掌心劃了一道。”
若桃著急得不行,替公主吹了吹傷口,“奴婢剛才伸手,您怎得不拉住奴婢?”
“我還抱著咪兒呢。”她并未在意自己的傷口,只是盯著斷裂的秋千。
曲聞昭抬頭看她。
蠢貨。他冷嗤了聲。
她就算不護著,他難道不會跳開么?這世上竟有人會將一只畜生的身體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他幾乎要懷疑,安玥是否猜出他的身份。
曲聞昭思緒未散,看清安玥神情的一瞬間,他動作僵了瞬。
他在她眼底瞧見一股落寞,交織著著旁的情緒。鬼使神差的,他讀懂了這種情緒。
像是燈明璀璨處,一朝燈滅人散,所幸還留有一盞孤燈。有人守著這盞燈殘留的光亮,汲取著燈上最后一點溫度,度過一個又一個長夜,期盼著太陽出來。
直到有一天,這盞燈突然滅了。
太陽也沒出來。
徹底死寂。黑暗昏昏沉沉,讓人記不清時間流逝。
他不經意想再看,卻見安玥眼睫輕垂,蹲下了身。
若桃捧著燭火靠近,光亮照在斷痕上。
安玥出聲,“是被人割斷的。”
曲聞昭將身上的泥點拂去。還不算那么蠢。
若桃微驚:“何人做如此過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