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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氣息靜止了般。
她渾身僵住,嘴巴張了又張,一句話也說不出。
曲聞昭好整以暇欣賞她這幅神情。
安玥手里的魚食已經(jīng)掉下去了,她也不惱,從樹上折了段柳枝下來,蹲下身,將青綠的柳枝放在池子里輕輕撥了兩下。
不出多時,幾只魚追著柳條游了過來。眼看魚越聚越多,安玥微微側(cè)目看了曲聞昭一眼,有些自得。
曲聞昭笑了聲,“這是做什么?”
原本聚來的魚因為這一聲驚擾,一哄而散。安玥要捂他的嘴都來不及。
她有些惱了,又不敢發(fā)脾氣,就著昏暗,頗有些幽怨地瞪了池子一眼。
卻不知她這點情緒變化被曲聞昭盡收眼底,“妹妹喜歡魚,全都撈上來便是。”
安玥沒了脾氣,“不用了,原本是想讓皇兄看著有趣,皇兄不喜歡便罷了。”
他將柳枝從她手里抽過,上面還殘有溫熱。枝條在水面晃了片刻,幾只魚兒再度圍了上來。
“這樣?”
皇兄似乎學什么都是極快的。
安玥坐在池邊,看著池里的魚,點點頭。她微微側(cè)目,月光下,那張本棱角銳利的側(cè)顏在白霜下有些柔和。
玉冠束發(fā),長衫垂下。此刻指間捻著柳枝輕晃,那雙寒潭似的眼眸似有波光。
水月觀音水月明,只將慈眼視眾生。
他察覺到身側(cè)目光,轉(zhuǎn)頭看她。安玥錯開眼,他只是微微一笑:“夜色漸晚,妹妹早些休息。”
皇兄雖戲弄她,但接連幾次幫她也是真。
安玥起身,語氣多了幾分真心,“今夜多謝皇兄。”她見人離開,福身行禮,“恭送皇兄。”
眨眼夏日一過,天兒又轉(zhuǎn)涼了些。
清早安玥起身,宮中卻來了名小童。是國師身邊的人。
印象里,這位國師已至不惑之年,深居簡出,常年待在瞻晷閣。怎會突然來找她?
那小童進來,跪下行禮,“參見公主。”
“免禮。”安玥讓人看座,“國師大人命你過來,所為何事?”
小童不敢坐,恭敬道:“與國運有關(guān),可否與公主單獨說?”
安玥料到國師突然派人前來,應是有要事,點點頭,屏退左右,只留了清梔在側(cè)。
“公主恕罪,是大人想借公主的血一用。”
若桃聽見這聲,怒目圓瞪,“豈有此理,公主玉體金貴,豈能……”
安玥側(cè)目看了眼若桃,止住她話音,問那小童:“這是為何?”
小童壓低了聲音,“是大人這幾日夜觀天象,恐有帝星飄搖之象,算其原因,是先帝星運未散,兩星相爭。”
國師是本朝位高權(quán)重之人,說出的話本就帶有極重的分量。
安玥面色微變,又看了眼窗戶,確定外邊無外人在,“那可如何是好?”
“公主放心,只需國師開壇作法。公主與先帝血脈相連,先帝生前又與公主最為親近,故而要借公主一滴血,輔助法事進行。”
安玥有些猶豫。但此事事關(guān)重大,她在宮中本就地位尷尬,若是不配合,怕是落人口實。她咬了咬牙,讓清梔取針來。小童從袖中取出只瓷瓶遞給清梔。
當著外人的面,安玥不好意思表現(xiàn)得太害怕,又有些暈血,不自覺把身子坐直了些,頭扭到一邊。
銀針扎破食指,安玥沒忍住抖了下,一滴血順著指尖滴入瓶中。
主仆二人對視,清梔將瓷瓶遞給地上的人。
安玥問:“夠了嗎?”
那小童往瓶中看了眼,點頭,“這么些便夠了。多謝公主。”
他又從衣襟處取了只黑色的木盒出來,“還勞煩公主將此物放在床底,三日后再打開。”
清梔將東西接過,安玥神色淡淡,“本宮知道了。”
眼看著人終于出去,安玥才沒忍住對著手指吹了吹。
清梔心疼道:“奴婢給您包扎下吧。”
安玥看了眼指腹上的紅點,“罷了,等包完都愈合了。”
過了片刻。安玥:“可是好痛。你給我講個故事?”
清梔面露難色,“奴婢不會,奴婢讓若桃來吧?”
“罷了。”
她伸手把那只烏木盒接過,看清上面暗紅的符文,有些好奇,“不知里面裝的什么。”
“公主可要打開看看?”
安玥搖搖頭,“國師說要三日后才能打開。早知道便問一句了。”她把木盒遞給清梔,“放到床底下去吧。”
“是。”
天色漸暗。夜風破開窗戶,吹動紙頁嘩啦作響。案后的人輕輕咳了兩聲,未抬頭。
“陛下,可是舊疾又犯了?奴婢幫您把窗合上吧。”